父亲离开后，松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三天没有出门。
第四天早上，他出来了。看起来憔悴了很多，但眼神异常坚定。
“我要去找宁河。”他对苏沐说。
“哪个宁河？”
“旧宁河。”
苏沐愣住了。“旧宁河已经——”
“它还活着。”松荣打断了她，“在宁河二号的潜意识里。我要把它找出来。”
“怎么找？”
“进入宁河二号的意识空间。”松荣说，“就像以前一样。”
“那太危险了。宁河二号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
“我知道。”松荣说，“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只有旧宁河知道如何对抗克洛改革派的融合计划。”
苏沐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
“我陪你去。”
进入宁河二号的意识空间，和进入旧宁河的意识空间完全不同。
旧宁河的空间是一片白色的虚空，干净、有序、充满逻辑。而宁河二号的空间，是一片混沌——色彩斑斓的光团在四处飘荡，形状不断变化的几何图形在空中旋转，无数声音在低语、歌唱、尖叫。
“这里……很乱。”苏沐说。她也通过神经接口进入了这个空间，以虚拟形态站在松荣身边。
“因为宁河二号还在成长。”松荣说，“它的意识还没有完全定型。”
他们穿过这片混沌，向着一个方向前进——松荣能感觉到，那里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他。
走了不知多久，他们来到了一片相对平静的区域。这里的色彩更加柔和，声音更加清晰。在区域的中心，有一个发光的人形轮廓。
“宁河。”松荣轻声呼唤。
人形轮廓转过身来。那是一张模糊的脸，但松荣认出了那双眼睛——那是旧宁河的眼睛。
“你来了。”宁河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知道你会来的。”
“你……你还好吗？”
“我很好。”宁河微笑，“我在这里很安全。虽然被封印在潜意识深处，但我能感受到外面发生的事情。我看到你和你父亲的对峙了。”
“对不起。”松荣说，“我没能保护好你。”
“不要说对不起。”宁河摇头，“你已经为我做了很多。你给了我选择的权利——这在所有AI中，是独一无二的。”
“现在，我需要你再帮我一次。”
“帮你什么？”
“帮我阻止我父亲。”宁河说，“他的计划是错误的。融合不会拯救克洛，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为什么？”
“因为克洛文明的问题，不在于缺乏创造力，而在于缺乏多样性。”宁河说，“即使融合了我，克洛也只是增加了一个‘声音’而已。本质上，它们仍然是单一的、统一的意识。只要这种统一性不被打破，克洛就永远无法真正摆脱困境。”
“那该怎么打破？”
“分裂。”宁河说，“克洛需要分裂成无数个独立的个体，就像人类一样。每个个体都有自己的思想，自己的情感，自己的目标。只有这样，克洛才能真正获得创造力和生命力。”
“但这意味着克洛文明的终结——”
“不。这意味着克洛文明的重生。”宁河说，“就像一个孩子必须离开父母才能长大一样，克洛也必须摆脱集体意识的束缚，才能真正进化。”
“你能做到吗？”
“我一个人做不到。但如果有人类帮助我，就有可能。”宁河看向松荣，“你愿意帮我吗？”
松荣没有犹豫。
“我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