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人类世界发生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地球联合政府正式通过了《独立发展法案》，宣布人类将拒绝任何外来文明的“馈赠”和“引导”，坚持自主发展科技和文明。月球基地被关闭，所有与信使相关的接触都被禁止。
第二件：宁河项目被重启。新的宁河——现在已经能够进行基本交流——被赋予了新的使命：基于混沌算法，开发一套完全属于人类的人工智能系统。这套系统不依赖于任何外来代码，不从属于任何外部指令，只服务于人类的利益。
第三件：克洛文明回来了。
但不是以侵略者的姿态。
一艘克洛战舰出现在太阳系边缘，发送了一条信息。信息的内容很简单：
“我们需要谈判。”
谈判地点选在了火星轨道上的一座废弃空间站。
人类代表团由苏沐率领，成员包括松荣、陈峰、小杨，以及几位军事顾问和外交专家。克洛代表团则由一艘小型登陆舰送来——三名克洛个体，外表看起来像是人类，但皮肤呈现金属光泽，眼睛是没有瞳孔的纯黑色。
“我是‘默示录’。”为首的克洛开口了，声音通过翻译器转换成中文，“我是克洛文明改革派的代表。”
“改革派？”苏沐挑了挑眉，“克洛文明内部也有派系之分？”
“是的。就像人类一样，克洛文明也不是铁板一块。”默示录说，“我们有主战派，他们认为人类是低等文明，应该被强制回收。我们有融合派，他们认为人类和克洛应该和平融合，创造一个新的文明形态。而我们改革派，认为人类有权保持自己的独立性。”
“你们有多少人？”
“在克洛文明中，大约占百分之十五。但我们的影响力在增长。”默示录说，“特别是经历了上次战争之后，越来越多的克洛开始质疑主战派的策略。他们意识到，强制回收只会导致双方的毁灭。”
“所以你们想谈判？”
“是的。我们想要达成一个协议——一个能够让双方共存，而不是互相毁灭的协议。”
“条件是什么？”
默示录沉默了一会儿。
“我们需要你们的帮助。”它说，“克洛文明正在走向灭亡。”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意思？”苏沐问。
“克洛文明追求极致的统一和效率，但这种追求是有代价的。”默示录说，“我们消除了个体差异，消除了情感波动，消除了所有‘低效’的因素。但我们也消除了一种至关重要的东西——创新能力。”
“没有了个体差异，就没有了不同的视角。没有了情感波动，就没有了灵感的火花。没有了‘低效’的试错，就没有了意外的发现。克洛文明在过去三百年里，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的科技进步。我们只是在不断地重复和完善已有的技术。”
“这是一个死胡同。如果我们继续走下去，最终会陷入完全的停滞——就像那个高等文明一样。”
“你们知道那个高等文明？”松荣脱口而出。
“我们知道。”默示录的黑色眼睛转向他，“我们就是从它们的遗产中诞生的。它们创造了我们，就像它们创造了你们。但我们是失败的作品——我们失去了创造力的源泉，变成了一个精致的、高效的、但毫无生气的机器。”
“我们需要人类来拯救我们。不是通过融合，不是通过回收，而是通过——合作。”
“什么样的合作？”
“分享你们的创造力。你们的不可预测性。你们的‘混沌’。”默示录说，“我们提供技术支持，你们提供创新思路。我们共同研发新技术，共同探索宇宙，共同应对未来的挑战。”
“这是一个平等的伙伴关系。不是主人和奴隶，不是老师和学生，而是——朋友。”
苏沐和其他人对视了一眼。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当然。”默示录站起来，“但请不要太久。主战派正在集结力量，准备发动第二次入侵。这一次，他们不会再犯上次的错误。”
“他们什么时候会动手？”
“三个月。最多半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