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天黑炎骤然自陆烬体内疯狂暴涌而出,在那翻腾燃烧的黑炎深处,原本清澈的眸子变成暗金,竟再没有半点属于人的情绪仿佛一个自远古沉睡至今的某种存在,终于重新睁眼俯视这个世界。
韩枭原本暴冲而来的身体竟在这一刻硬生生停顿了一瞬。
虽然那停顿极其短暂,可不知为何,当那双暗金色眼睛落在自己身上的瞬间,他却忽然生出一种近乎本能般的寒意,那感觉并不像是人在看着自己,更像是某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恐怖存在正透过陆烬的身体冷冷俯视着他,而那股寒意也在瞬间顺着脊背一路蔓延到了头皮。
吴老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死死盯着陆烬胸口那疯狂蔓延的黑色神纹,原本干瘦枯槁的脸庞此刻竟因为震惊而开始微微扭曲,就连声音都透出一种无法掩饰的颤抖:“神骸……居然真的还活着?!”
韩枭终于暴喝出声:“装神弄鬼!”轰然之间他体内气血彻底爆发,大量灰黑色的气流疯狂缠绕在身体周围。
淬体九重,半步开脉,直到这一刻韩枭终于真正认真了。下一瞬他的身体骤然暴冲而出,速度快得几乎化作了一道残影,长街之上的积雪被瞬间撕裂向两侧翻涌,空气之中更是响起了刺耳的音爆之声,那只覆盖着灰黑气流的拳头带着恐怖的力量狠狠朝陆烬的头颅轰去。
然而面对这一拳,“陆烬”却只是缓缓抬起了头。准确来说,此刻真正操控这具身体的,已经不再是陆烬。
伴随着黑炎轻轻一震,韩枭的脸色骤然变化,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动作竟诡异地慢了一瞬,就仿佛周围整片空气都在这一刻被冻结了一般,连拳头上缠绕的灰黑气流都凝滞了半分。
而就在这一刹那,“陆烬”终于动了,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也没有半点多余的波动,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掌。下一瞬暗金色的黑炎骤然爆发,火焰如同潮水般席卷而出,空气开始疯狂扭曲,周围墙壁甚至开始迅速腐烂剥落,墙皮大片大片地往下掉,那感觉仿佛这火焰并不是在燃烧,而是在吞噬世间一切存在。
韩枭仓促抬拳硬撼,拳掌相撞的瞬间,沉闷的巨响轰然炸开,恐怖的冲击瞬间掀飞了大片积雪,地面上的石砖更是在顷刻之间层层崩裂,裂痕如同蛛网般朝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韩枭整个人竟第一次被硬生生震退了数步,脚掌在地面上拖出了两道长长的裂痕,鞋底磨得焦黑冒烟。
“怎么可能?!”韩枭的眼中终于浮现出震惊。然而“陆烬”却根本没有理会他,只是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五根手指慢慢收拢又张开,仿佛正在重新适应这具沉睡了太久的身体。片刻之后,一道沙哑而古老的声音终于缓缓响起:“太久了……久到连这种废物,都敢对神挥刀了么。”那声音并不大,却仿佛直接响彻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吴老的脸色瞬间惨白,因为就在那声音响起的瞬间,他竟感觉自己体内的气血都开始紊乱翻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那是一种真正属于神性的威压,远超普通开脉境强者所能散发的气势。吴老终于失声厉喝:“韩执事,快退!”
然而此刻的韩枭却已经被彻底激怒了,他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伴随着怒喝落下,韩枭猛地一步踏出,灰黑气流疯狂翻腾,最后竟在其身后凝聚成一头数丈大小的灰狼虚影。那狼影狰狞凶恶,双目猩红如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郁的污染气息,獠牙间还在往下滴着粘稠的黑色液体。
“给我死!”轰然之间,灰狼虚影咆哮着冲出,所过之处地面的石砖竟开始迅速腐蚀,大片的灰黑污染疯狂扩散,石砖表面冒起密密麻麻的气泡然后破裂,甚至连空气中都开始弥漫起刺鼻的腥臭味。
然而面对这一击,“陆烬”却只是缓缓抬起眼眸,暗金火焰在瞳孔中轻轻跳动了一下。
那头灰狼甚至还未真正靠近,身体便已经开始迅速崩溃,大量灰黑气流疯狂蒸发,发出嗤嗤的声响,而韩枭更是骇然发现,自己体内的气血竟也正在被黑炎一点点吞噬,仿佛那火焰能顺着灵力与气血的联系倒灌回来。“这到底是什么火?!”他失声吼道。
下一瞬黑炎席卷而出,灰狼虚影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黑雾四散飘零,而韩枭也是闷哼一声身体暴退,嘴角甚至开始溢出鲜血。可就在他后退的刹那,“陆烬”却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没有声音,没有气息,仿佛瞬移一般凭空出现。
韩枭的头皮骤然发麻,下一瞬一只缠绕着暗金火焰的手掌便已经缓缓按在了他的胸口。
黑炎瞬间爆发,韩枭整个人直接倒飞了出去,胸口衣袍彻底炸碎,布料碎片在火焰中化为灰烬,大片血肉被烧得焦黑翻卷,就连肋骨都隐隐从焦烂的皮肉下露了出来。
韩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那双眼睛里终于第一次浮现出了真正的恐惧。
那是对死亡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面前这个根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东西的恐惧。
也就在这一刻,吴老终于出手了。“别让他继续苏醒!”轰然之间灰袍老者猛地抬手,数枚漆黑骨钉骤然暴射而出,骨钉之上缠绕着极其阴冷的污染黑气,甚至隐隐还能听见凄厉的哀嚎之声从钉身上传出来,像是被封印在里面的冤魂在哭泣。
其中一枚骨钉直接刺入了陆烬的肩膀,入肉的闷响短促而沉闷。
下一刻陆烬的身体猛地一震,原本疯狂燃烧的暗金火焰竟隐隐开始紊乱起来,火苗忽大忽小地跳动着,像是被风吹动的烛火。灰烬缓缓低头看向肩膀上的骨钉,那双暗金色眸子之中终于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怒意。
“蝼蚁……”
黑炎骤然炸裂,那枚骨钉几乎在瞬间便融化成了一滩铁水,顺着陆烬的衣袍往下淌。
然而也就在这一刻,陆烬的身体表面却开始浮现出大量的裂痕,那些裂痕从他的胸口向四周蔓延,鲜血不断顺着皮肤的裂缝渗透出来,因为灰烬的力量实在太强,而如今的陆烬根本无法真正承受。
每一次力量的爆发,都像是在强行撕裂他的血肉,骨骼在哀鸣,经脉在崩裂,这具年轻的身体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走向崩溃。
吴老看到这一幕之后眼神顿时亮了起来,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豺狼:“韩执事!他撑不了多久!”韩枭闻言,眼中的杀意也是瞬间暴涨。轰然之间他再度暴冲而出,只不过这一次他已经不再选择与灰烬正面硬碰,而是开始疯狂地游走闪避,左突右冲,忽前忽后,每一次都在黑炎落下的前一瞬堪堪避开。因为他已经发现,如今真正危险的并不是陆烬,而是陆烬体内那个正在苏醒的东西。只要继续拖下去,陆烬自己就会先崩溃。
长街在不断炸裂,黑炎疯狂蔓延,街道两侧的房屋甚至都已经开始燃烧,橘红色的火光与暗金色的黑炎交织在一起,映得整片西城区如同白昼。可与此同时陆烬身体上的裂痕也开始越来越多,鲜血不断滴落,在他脚下积成一滩暗红,甚至连呼吸都开始变得越来越紊乱,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深处血沫翻涌的嘶嘶声。
灰烬终于缓缓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已经能够感觉到,这具身体快撑不住了,骨骼在颤抖,经脉在断裂,血肉在哀嚎,再过片刻,不用韩枭动手,陆烬自己就会先被这股力量撑爆。
而就在这一刻,吴老的眼神忽然闪过一抹阴狠。下一瞬他竟骤然转身,枯瘦的身影如同一只灰鸦般直奔妇人而去,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抓向她的咽喉:“既然杀不了你,那就毁了他最在乎的东西!”
陆烬的瞳孔骤然收缩,意识在这一瞬间冲破了一切压制,嘶哑的吼声从他喉咙里炸开:“娘!!”
几乎就在这一瞬间,灰烬强行操控身体暴冲而出,黑炎在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焰尾,速度快得连空气都被撞出了音障。可也就在同一时刻,韩枭却忽然狞笑起来,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满是得逞的疯狂:“等的就是现在!”
他猛地一掌轰出,这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陆烬的后背上,掌力透体而入,清脆骨骼碎裂的声音响了起来。
陆烬的身体狠狠砸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之后重重摔在雪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