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他们根本不准备给陆烬任何逃走的机会。
“抓活的。”那名为首护卫忽然冷笑了一声,眼神之中渐渐浮现出一丝贪婪之色,“韩爷已经说了,这小子体内那东西值钱得很,尤其是活着带回去,说不定还能换一笔大赏。”旁边几人闻言之后,脸上也是纷纷露出了贪婪的笑意。
然而就在这时,陆烬却忽然低下了头。肩膀上的伤口依旧还在不断滴血,鲜血顺着衣袖缓缓滑落,最终滴入积雪之中,在白色的雪面上烫出一个个暗红色的小洞。
可他的呼吸,却反而开始一点点变得平稳下来,平稳得不像一个浑身是伤的人,倒像是在积蓄着什么。
下一刻,少年猛地抬头。
就在那一瞬间,陆烬的身体骤然暴冲而出。他没有发出任何怒吼,也没有半句废话,只是脚掌狠狠踏碎了脚下的积雪,整个人如同一头被彻底逼入绝境的野兽般猛然扑向前方。那种瞬间爆发出来的速度,甚至让那几名护卫的眼神都是微微一惊,因为他们谁都没有想到,一个常年待在矿洞里的矿奴,竟然能够拥有这种反应与力量。
陆烬的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暴冲而来。
可这些护卫毕竟不是赵虎那种废物。
“放箭!”伴随着一声怒喝骤然响起,两道弩弦震动声瞬间炸开,两根漆黑弩箭直接撕裂了风雪带着刺耳的尖啸狠狠射向陆烬的胸口。那箭矢速度快得惊人,甚至在空气之中都拉出了一道模糊的残影,箭头在雪光下泛着幽冷的寒芒。
然而就在弩箭逼近身体的一瞬间,陆烬却猛地侧过了身体,其中一支箭锋几乎擦着肩膀掠了过去,最终狠狠钉入后方的石墙之中,伴随着轰然炸响,大量碎石瞬间崩裂飞溅,打在旁边的木桶上发出密集的闷响。可另一支弩箭却依旧狠狠贯穿了他的左肩——噗嗤一声,鲜血瞬间炸开,陆烬的身体猛地一颤,那种仿佛骨头都被硬生生撕裂的剧痛几乎让他眼前都黑了一下,甚至连半边身体都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知觉,整条左臂软软地垂了下来。
然而他却没有停下。
他硬生生顶着那支贯穿肩膀的弩箭,直接撞进了人群之中。最前方那名护卫甚至连挥刀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陆烬狠狠撞在了胸口上,整个人当场被撞得倒飞出去砸向后方石墙,口中鲜血狂喷而出,在雪地上绽开一大片刺目的红。沉闷的撞击声瞬间回荡在整条长巷之中。
而陆烬却根本没有半点停顿,他猛地抓住那名护卫的衣领,随后狠狠将其朝旁边另一个人砸了过去。两个人在半空中撞在一起,骨裂声清晰可闻,像两袋石头一样滚落在雪地里。这种打法已经完全不像修炼者之间的厮杀,更像是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疯子,事实上,陆烬也确实从来没人教过他如何战斗,因为这些年在矿场之中的生活真正教会他的只有一件事:想活下去,就必须比别人更狠。
“宰了他!”旁边的护卫终于彻底怒吼起来,三柄长刀同时朝陆烬狠狠斩来,冰冷的寒光从三个方向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刀锋割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可陆烬根本没有后退,他猛地抬手直接抓住了其中一人的手腕,随后身体狠狠前压,在另一柄刀锋划开他后背鲜血飞溅而出的同时,他已经狠狠一头撞在了那名护卫的脸上。
咔嚓,鼻骨碎裂声骤然响起,那护卫惨叫着踉跄倒退,满脸是血地捂着脸蹲了下去。陆烬则顺势夺过对方手中的长刀,反手狠狠捅进了另一人的腹部,刀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短促,滚烫的鲜血喷洒而出,直接溅在了陆烬脸上,顺着他的下巴一滴滴往下淌。
整条巷子终于彻底乱成了一团。
陆烬的呼吸越来越重,肩膀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往外冒血,将半边身子的衣衫都浸成了深黑色,而后背那道刀伤更是火辣辣地疼,每动一下都像有人用烙铁在伤口上按。
而那些护卫此刻也是越打越心惊,因为他们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少年根本不像正常人。哪怕浑身是伤,动作却反而越来越狠,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要害,那种完全不要命的打法甚至让他们这些常年在刀口舔血的人都隐隐感觉头皮发麻。
“妈的!”那名为首护卫终于彻底暴怒,猛地一步冲出,体内气血骤然翻涌起来,脚下的积雪都被气浪震得向外翻了一圈。他手中的重刀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狠狠朝陆烬头顶斩落,这一刀力量极大,这是淬体境修炼者真正的全力一击。
陆烬仓促抬刀抵挡,刀锋与刀锋碰撞在一起,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炸开。陆烬整个人被硬生生震退了数步,双脚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虎口在瞬间崩裂开来,鲜血顺着刀柄不断流淌而下,连手中长刀都险些脱手飞出。双臂像是被铁锤砸过一样发麻,虎口处的伤口深可见骨。
真正踏入修炼门槛的人,力量远远超出常人,哪怕只是最低层次的淬体境,也绝不是现在的陆烬能够正面对抗的。而那名护卫显然也已经察觉到了。
“废物终究是废物!”他狞笑一声,再度猛冲而来,重刀高高举起,刀锋在风雪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光。
然而就在这一刻,陆烬胸口那道黑色神纹忽然开始剧烈发烫,一股熟悉而暴躁的灼热感缓缓自血肉深处蔓延而出,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压了很久很久,终于找到了裂缝。
与此同时,灰烬那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此刻忽然响起:“他已经发现你了,所以不用再压制了。”
陆烬的眼神顿时剧烈波动起来,因为他当然知道灰烬所说的究竟是什么。可一旦再次动用那种力量,自己究竟还能不能保持清醒,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然而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就在这一瞬间,那名护卫已经再度杀到面前,那柄重刀带着刺耳的轰鸣狠狠迎面斩下,刀风已经先一步扑到了陆烬的脸上,将他的头发吹得向后狂舞。
陆烬猛地抬头。下一刻,黑炎骤然爆发。
漆黑火焰瞬间缠绕了整只手掌,在风雪中无声地燃烧,周遭的空气以一种肉眼可见的姿态扭曲起来。陆烬竟直接徒手抓住了刀锋,大片黑烟骤然升腾而起,刀刃与手掌接触的地方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那名护卫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惨白,因为他竟然发现,自己手中的重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铁水一滴滴落在雪地上,烫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窟窿。
“什么?!”他惊骇欲绝地暴退,像是见了鬼一样甩开手中只剩半截的刀柄。
然而陆烬已经一步冲到了他的面前,那只缠满黑炎的拳头狠狠砸了出去。拳锋落在护卫胸口的瞬间,肋骨塌陷的声音沉闷得像是砸碎了一口陶罐,那名护卫整个人狠狠倒飞而出,最终直接撞塌了半面石墙,碎石轰然崩裂将他埋在了下面。
剩余那些护卫终于彻底变了脸色。“怪物!”惊恐的声音不断响起,甚至连那两名握着重弩的人眼神之中都开始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恐惧,手指僵在扳机上忘了扣动。
然而陆烬却已经彻底控制不住自己了。黑炎越来越旺,从手掌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肩膀,胸口那股暴戾感开始疯狂翻涌,像是有一只被困了万年的凶兽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他眼中的猩红之色越来越浓,甚至连意识都开始逐渐模糊起来,眼前的画面时明时暗,只剩下本能还在驱动着身体。
轰!轰!轰!整条巷子里不断响起沉闷的撞击声与凄厉的惨叫声,鲜血混杂着风雪四处飞溅,墙壁上、地面上、木桶上,到处都是喷溅状的血迹。陆烬像彻底疯了一般在人群之中疯狂厮杀,每一拳都带着黑炎,每一脚都直奔要害,直到最后一名护卫彻底倒下,身体砸在雪地里发出一声闷响。
整条长巷已经被鲜血染红,暗红色的血水顺着石板的缝隙缓缓流淌,在积雪上冲出一道道细小的沟渠。陆烬拄着长刀站在满地尸体的中央剧烈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灌进肺里,鲜血依旧不断从肩膀的伤口缓缓滴落,在他脚下汇成一小滩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