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泽发现自己找到了一条通往财富自由的康庄大道。
连续半个月，他雷打不动每天上朝打卡，往太孙席位上一歪就是两个时辰起步。系统奖励每日准时到账，有金银珠宝也有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昨天刚送了一只自动煮茶的紫砂壶，前天是一条会自己暖床的蚕丝被。
日子过得比前世舒服一万倍。
唯一的烦恼是满朝文武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以前是探究和审视，现在变成了——怎么说呢——像在看一个随时要放大招的扫地僧。每次他打呼噜的时候，总有人故意咳嗽两声，然后竖起耳朵等他嘴里嘟囔什么"机密"。
"殿下，"何晏这两天走路都带风，"现在六部的人见了东宫伴读都客客气气的，以前他们正眼都不瞧我们。"
李承泽啃着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糕，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还有，周炳最近消停多了，据说他连着三天晚上都没睡好，天天翻账本查猪油。"
"猪油有什么好查的？"
"……殿下您忘了吗？就是您那天说河西粮耗里有个猪油的事。"何晏凑过来压低声音，"现在吏部那边都在传，说您三年前就让人暗中整理过一份河西军需杂项清单，一直按着不发就是在等周炳跳出来。"
李承泽嚼糕点的动作顿住了。三年前？原主那会儿才十三吧？十三岁就搞这个？
"我没……"他刚要否认，忽然想起系统的存在。系统给的资料里确实有一本《大周军需杂项汇编》，当时他以为是游戏说明书随手丢在书架上了。
他默默闭上嘴，决定让误会继续误会下去。
至少误会能让他睡个安稳觉。
这天早朝的气氛不太对。
李承泽一进殿就发现所有人都绷着脸，连平素最沉得住气的永宁帝都是眉头紧锁，面前摊着一封火漆封缄的军报。
"鞑靼人南下，"永宁帝的声音低沉，"前锋已过阴山，距雁门关不足三百里。河西节度使急报请援。"
殿中嗡的一声议论开了。兵部尚书出列："陛下，臣之前所请三十万石粮草尚未批复，如今敌军已至……"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永宁帝拍了下扶手，"粮草飞不过去，先议兵马调遣。谁去雁门关督战？"
殿中安静了。
鞑靼人来得突然，北境驻军分散，雁门关守将上月刚病故，现在群龙无首。派谁去？派文官不懂兵，派武将……够格统兵的几个老将都在南边平叛，一时半会调不回来。
李承泽缩在角落里默默听，系统界面突然跳出来一个新通知：
【紧急任务发布：在今日朝议期间连续睡眠三个时辰，奖励：免死金牌×1（一次性消耗品，可在致命危机中保命一次）】
三个时辰？早朝一般也就两个半时辰，除非今天议事拖堂。但看这个架势，北境军情紧急，没准真能拖。
李承泽悄摸摸往柱子边挪了挪，把狐毛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免死金牌，好东西啊，原著里太孙就是死在政变里的，有了这个起码多一条命。
他缓缓合上眼。
永宁帝目光扫过众臣，最终落在角落里那个缩成一团的孙子身上。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指着李承泽："太孙去。"
满殿哗然。
周炳第一个跪出来："陛下三思！太孙年幼，从未经战阵，雁门关危急之地……"
"让他去督战，不是让他打仗。"永宁帝打断他，"军中有副将，有参将，缺的是个能镇住场子的主帅。太孙是储君之尊，他去，军心稳。你们谁比他更合适？"
没人说话。论身份，太孙是皇长孙，确实比谁都压得住阵脚。但论能力……所有人齐刷刷看向李承泽。
少年歪在柱子上，嘴巴微张，一线口水正顺着下巴往下淌。呼噜打得抑扬顿挫，还在间歇里咂了咂嘴，像在梦里吃了口什么好东西。
周炳嘴角抽搐。
永宁帝揉了揉太阳穴："……把他叫醒。"
何晏跑过去摇了半天，李承泽才迷迷糊糊睁开眼，一脸茫然地看着满殿盯着他的大臣们："散朝了？"
"没有。"永宁帝深吸一口气，"北境军情紧急，朕命你即日启程，赴雁门关督战。"
李承泽脑子嗡的一声："啊？"
"即刻动身。兵部准备仪仗，护军五百，明日一早出发。"
李承泽彻底清醒了。去雁门关？那里在打仗啊！他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社畜去督战？这不是送死吗？
他张了张嘴想拒绝，忽然瞥见系统界面上那个"紧急任务"还在倒计时——三个时辰的睡眠，还差一个半时辰才完成。如果他现在说"不去"，朝议散了，任务就失败了。
免死金牌可就没了。
李承泽把到嘴边的"臣孙不去"咽回去，换了个模棱两可的表情——困得睁不开眼那种。
永宁帝见他不说话，当他是默认了，点了点头："散朝。太孙留下，朕有话说。"
大臣们鱼贯而出，李承泽留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脑子里飞速盘算：去雁门关的路上还能睡吗？系统任务说的是"朝议期间"，朝议散了就不算数了。他只剩一个半时辰，必须想办法在宫里拖够时间。
"承泽。"永宁帝走下龙椅，在他面前站定。
老头儿俯视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李承泽看不懂的东西——不像爷爷看孙子，更像……考官看考生。
"你告诉朕，"永宁帝缓缓开口，"你愿不愿意去？"
李承泽困得不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拖时间，拖够三个时辰。于是他打了个哈欠，含混道："愿意。"
永宁帝盯着他："为何愿意？"
"嗯……"李承泽眼皮子打架，"雁门关……好地方……"
"好在哪里？"
"有山……能睡觉。"
永宁帝表情凝滞了一瞬，继而竟然笑了。老头子摸了摸孙子的脑袋，声音放轻了："你这孩子，藏得够深。小时候教你的那些兵法，朕还以为你都忘了。"
李承泽："……"
原主学过兵法？他完全不知道这回事。
"去吧，"永宁帝转身往回走，"朕等你回来。雁门关的事……朕信你。"
李承泽站在原地，困意翻涌，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想：信我什么？我连地图都看不懂啊。
但系统提示在三个时辰整的那一刻准时亮了：【紧急任务完成！奖励发放：免死金牌×1。】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往殿柱上一靠，彻底睡了过去。梦里雁门关的城楼上挂着个吊床，他在上面晃悠悠地荡，鞑靼人骑着马从城下经过，抬头看见他还鞠了个躬。
而此刻，金銮殿外，周炳和孙崇文正并肩站在廊下。
"他答应了。"周炳面色铁青。
"而且答应得毫不犹豫。"孙崇文低声说，"陛下问他为何愿意去，他说'有山能睡觉'——你信吗？"
周炳沉默。
"我不信。"孙崇文攥紧袖子，"雁门关入秋后风雪极大，漫山遍野都是冰碴子，睡在野外一夜就能冻死人。他说的'有山能睡觉'，怕是另有所指。"
"你是说……"
"阴山山脉横贯北境，鞑靼人就是从阴山南下的。太孙说'有山'，指的是阴山。说'睡觉'，是在暗示要以逸待劳、诱敌深入？"孙崇文越说声音越低，"他这是在告诉陛下，他准备用阴山设伏。"
周炳的脸色变了。
"此子……"他牙关紧咬，"每句话都有两层意思，连睡觉都是在布局。我们之前查了半个月猪油，他已经在想怎么打阴山了。"
寒风卷过殿前广场，两个老狐狸在风里齐齐打了个寒战。
东宫里，李承泽抱着新得的免死金牌睡得像头冬眠的熊，梦里阴山脚下开了一家连锁酒店，床垫全是席梦思。他在贵宾套房里翻了个身，满足地叹道：
"打仗算什么，别吵我睡觉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