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天旋地转,一幕幕画面在眼前飘过,随着一丝光亮冲入意识海。
“回来了?” 熟悉的声音漫入了他的脑海。
即墨抬眼便看见西姥正端坐在跟前,身后是陆续赶来的其他神尊。
他的目光扫视周围,却并未发现那熟悉的人影。
“别看了,小徊儿还睡着呢。” 西姥轻摇身子,揶揄道,“呦,刚醒来就想她了?”
瞬间,一段记忆涌入脑海。
今生,因为谙徊忽然沉睡,且神力突然消散了七八分,神魂也受创。
因着谙徊是博父随身的神石所化,她的神魂里记载了天地万物的本源秩序,遂他便去了临界漩涡,想要借五行灵珠之力,修补谙徊的神魂。
可地广物博,从未有任何生灵踏足过临界漩涡。
而他却在取灵珠的过程中,灵珠之力失衡,致使土灵珠碎裂。
幸得皇娥赶来及时,用万生令代替灵珠,镇守住了临界漩涡之门,同时战神伏戬赶来相救,即墨才堪堪捡回一命,却也受到重创。
想来他便是回到了这个时候。
可谙徊又是回到了哪个阶段?他不禁皱起眉,担忧和思念如雾般在心底弥散。
“其实,我们确实还有一个办法。”
西姥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如沙漠之清泉,激起了希望。
“博父曾言,十二尊神乃是迎天地命数所诞生,神界的一草一木都受神的神蕴所滋养,皆暗含神的力量。
久而久之,这神界便无形之中形成了一张由神力织就的网。
他日若有天外异力来犯,便可燃烧神魂,将十二神力悉数散于神界草木,化为一张网,可将那天外之力困住。”
“那困住后怎么办?”
“自是由一位尊神施展神力,将其送回临界漩涡,再将其以包合之势,封住临界漩涡之门。”
“可不是要以十二神力结网吗,那又如何留一神最后封印临界漩涡之门?”
闻言,数到目光齐聚,望向西姥。
西姥仿若想到了什么,忽有瞬间失神,而后目光缓缓移向荒渊远处。
那是璇玑台的方向。
璇玑台是有由博父陨落后的肉身所化,其间亦留有他的最后一份神力。
见此,在场众神皆明了。
众生皆视十二尊神为主宰,可在十二神的心里,博父永远是他们的天。
无人知道博父的来历,亦无人知道博父的真身。
只知他通晓古今未来,与天道同寿。
众神皆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縔裨突的想起了什么,坐到塌边问道:“既如此,那我们该让谁来善后呢?”
“届时那位须得承载神族的全部之力,神力必会耗尽,但好在可保全肉身,假日时日定会恢复。” 皇娥思索道。
西姥的眸中忽然闪起一抹细碎的光,“既然兹觋在未来中见到过谙徊和即墨,那就…留下谙徊吧,咱们去陨落。”
说着,还意味深长的看了即墨一眼。
因为她知,谙徊若生,即墨定会想法子活下去,与她再相见。
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縔裨便一拍大腿,附和道:“我同意。”
皇娥倚靠在床边,透过竹窗眺望那远处的茶欢殿,“我赞成。”
启蕴的嘴角亦翘起一抹笑意,眼睛如月牙般映出星河:“我也赞成。”
仓鸾握拳将手中火苗熄灭,“这还用考虑吗,谙徊最为年幼,我们理应让她多看看这世间才是。”
“是啊。” 萤烛与兹觋踏云而来。
仓鸾不禁惊呼,“你们俩怎么变成了这样,兹觋你的脸怎么如此衰老?”
启蕴嫌弃的皱眉,往仓鸾的头上呼了一拳,“你可闭嘴吧。”
这些时日,兹觋神力溃散严重,如今已面容苍老,头发灰白,而萤烛为救治他,亦满目倦色。
縔裨见状,适时的插问道:“伏戬去哪了,如今可没地儿给他打架去了。”
“唉,老样子呗。” 说罢,萤烛偷偷地瞥了西姥一眼,而后补充道:“反正他也定是不会反对的。”
“既如此可还有人反对?”西姥面上若无其事,可唯有即墨看懂了那眼底晦涩的哀伤。
忽然,远处传来一股神音,“你们不问问我的意见吗?”
“你除了闭着眼睛做大梦,还能有什么意见?” 仓鸾揉了揉被启蕴锤痛的额头,小声鼓囊道:“这下好了,可以做一辈子的梦了。”
槿邑轻笑,“我的意见就是没意见。”
仓鸾无语,“得,继续做梦吧你。”
“我有一问题。”皇娥转过身来,面色凝重,“若谙徊神力散尽,那么很有可能会陷入半梦半醒的状态,届时该如何自保。”
一个失去神力的神,很难想象该如何在这世间生存,纵使躲开了天劫,也难逃心怀叵测的恶徒。
即墨的眼色一亮,“嬉奴的归墟。”
他记得,上次轮回中,谙徊好似说过她被送进了嬉奴的归墟。
闻言,众人又齐刷刷地看向不语的嬉奴。
只见他拢了拢衣袍,露出雪白的胳膊与发丝,缓缓开口,“吾乃死亡之神,吾的归墟本就可游离生死之外,甚至隔绝生死。”
声音依旧是平稳淡然,不带一丝温度。
“既如此,便是说定了,各自处理各的后事去吧。”
说罢,西老拍了拍即墨的肩膀,“照顾好小徊儿哦~”
仓鸾一脸不明所以,“怎么就需要他照顾了?他不也得跟我们一块陨落?他如何照顾?”
皇娥笑到,“他可神通广大着呢。”
仓鸾揉头,“陨落都不一块儿,一定也不义气…”
启蕴:“活该是你被我打。”
一曲终,众神各自离去。
皇娥独自一人跟上了西姥,前往昆仑山。
而西姥亦好似在等待她。
“抱歉,我曾擅自用天机镜,窥探过未来之因果与人间劫难。” 皇娥开门见山道。
“其实,大家都看过。”
瞬间,二人目光交汇,皆不由地笑了出来。
亦开启了十万年后为天地与谙徊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