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推开的瞬间，空调冷气扑在脸上。
林昭月走进办公室，包还没放下，钥匙已经插进锁孔。她把包搁在桌上，顺手扯松西装领口的扣子。窗帘拉了一半，阳光斜切进来，照在桌角那台二手电脑上，屏幕还黑着。
她没坐。
站着解开外套，搭在椅背，转身去拿水杯。杯子是昨天用过的，底下剩了点凉茶。她端起来喝了一口，苦得皱眉，也没倒。
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锁屏没亮，是放在桌上的震动。周扬的名字跳出来。
她接了，声音压着：“说。”
“我到楼下了！”周扬在电话那头喘气，“抱着五份合同，电梯挤不上，爬楼梯！”
“那就爬。”她说完，挂了。
两分钟后，脚步声从楼梯间冲上来，咚咚咚，像有人扛着沙袋往上撞。门被猛地推开，周扬一头汗，头发贴在额头上，怀里抱着一叠文件夹，边角都翘了。
“成了！”他把合同往桌上一摔，纸张散开一角，“五个客户，全签了！城南基金会转了预付款，另外四个也打了定金！”
他喘着，手撑着桌子，“你猜谁第一个打款？就是那个导演妻子，说你救了她婚姻，以后家事危机只找你。”
林昭月没动。
她站在桌边，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一下，两下。目光扫过那堆合同，像看一堆废纸。
然后她笑了。
不是高兴的那种笑，是嘴角往上一提，眼睛都没弯。
“五单？”她说，“不够。”
周扬愣住：“你说啥？”
“我说，”她抬眼看他，“五单，不够。”
她绕过桌子走过去，抽出其中一份，翻了两页，又放回去。“我们目标不是五单，是五十。十倍。现在才起步。”
周扬张了张嘴：“可咱们就两个人……刘秘书下周才来实习，你现在连个打印的人都没有！”
“所以要快。”她说，“今天就把招聘启事发出去。行政、法务、舆情分析，三个岗位，各招两人。薪资按市场顶格，加绩效分成。”
“你疯了？”周扬瞪眼，“我们账上多少钱你知道吗？秦总的投资还没到账，你先把人招了？”
“他投资的事你知道了？”她挑眉。
“他助理给我打电话了！”周扬一拍脑门，“说秦总决定投我们公司，金额不设上限，但要你亲自谈决策权。我以为你在忙，没敢告诉你！”
林昭月点头：“知道了。”
她走到窗边，拉开剩下一半的窗帘。外面是老城区的街景，楼下早餐摊还在炸油条，油烟机轰隆响。对面写字楼玻璃反着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她盯着那片反光看了两秒，转身拿起手机。
解锁，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李薇。
拨通。
等了三声，那边接了。
“喂？”女声，带点慵懒，“这么早？我还以为你得忙到半夜。”
“您上次说的合作，”林昭月站着，手搭在窗框上，“我考虑好了。接。”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然后笑了。
“姜小姐，果然爽快。”
林昭月没纠正。
她看着窗外，楼下一辆快递车拐进巷子，轮胎压过井盖，发出哐的一声响。
“合作细节我让周扬发你邮箱。”她说，“明天中午前，我要看到你的资源清单。品牌联名、时尚周通道、博主矩阵，一个都不能少。”
“行啊。”李薇声音轻了点，“你这步子迈得比我想象快。”
“我不喜欢等。”她说，“别人觉得我能撑住五单就不错了，我觉得五十单才刚够热身。”
李薇又笑了一声：“有意思。那你记住你说的话，别到时候资源来了，人手跟不上，砸自己招牌。”
“不会。”林昭月说，“我会比资源更快。”
电话挂了。
她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屋里安静下来。
周扬还站在那堆合同旁边，有点懵：“她叫你……姜小姐？”
林昭月没答。
她走回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支笔，在日程本上划掉一行字：【与Q会面·决策权谈判】，然后在下面写上新的：【公司架构重组·启动】。
写完，合上本子。
抬头看周扬：“招聘启事发了吗？”
“还没。”
“发。”
“现在？”
“现在。”
周扬抓起手机就要走，手搭上门把，又回头：“林昭月，我们真要搞五十单？”
她坐在椅子上，终于把脚上的高跟鞋脱了，扔在桌下。
袜子边缘有点皱。
她低头看了眼，伸手抚平。
“不是要搞。”她说，“是我们已经开始了。”
窗外，阳光移过玻璃，照在墙上那张A4纸上——“昭月公关·临时办公点”，字迹有点褪色，边角卷起。
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钻进来，纸页轻轻抖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