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近据点时,47号传感器阵列在林强东的视网膜上突然变成一片猩红。
据点外围三条机枪火力线交错成网,曳光弹穿透雨幕,在热成像里拖着灼目的白痕。他操纵机甲侧身翻滚,一枚40毫米榴弹擦着左肩装甲飞过,爆开的冲击波将二十米外的棕榈树拦腰折断——断裂面露出惨白木茬,渗出的树液在雨中被稀释成淡乳色。
「三点钟方向,反装甲小组。」系统提示。
他看见了。四个穿吉利服的人影正从侧翼沼泽快速迂回,其中一人肩上扛着PF-89式火箭筒。林强东瞳孔骤缩,武卒的右臂炮塔随之急转,但在开火前零点三秒,一道金属洪流从右后方斜切而入——那是另一台SC-11,它的电磁轨道枪将为首的两名士兵直接撕成了上半身与下半身两个部分。脊椎断面在雨中喷出雾气状的血沫,内脏从腹腔滑落进泥浆里,像倾倒的屠宰桶。
「保持阵型!」行动组的命令在频道里响起,电流杂音盖不住远处此起彼伏的爆炸,「他们在用诱饵战术消耗弹药!」
林强东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机甲液压缸的每一次收缩都精准地映射到他肋间肌的抽动,他感到肋下传来真实的酸胀——尽管他的肉身远在千里之外的操控舱里,但神经链路把机体的疲劳感以75%的强度回传给了他。视野右下角的数据流持续跳动:「核心温度87℃,散热效率下降12%。」
据点方向突然亮起三道刺目白光。热诱饵弹升空后炸开,将半个夜空染成惨橘。紧接着,树林深处传来集群式火箭弹的出膛呼啸。
「掩护!」林强东吼出声的同时,武卒已经扑向左侧一处被炸塌的混凝土工事。冲击波掀起的土石砸在装甲上发出闷雷般的连响,一块拳头大的混凝土碎块击穿了机甲的膝关节防护罩,液压油与雨水混合着溅上他的「脸」——视网膜上的损坏提示闪烁红光。
「妈的……妈的……」林强东忍不住爆了粗口,强行断开了链接。
“听说过凡尔登战役吗?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时候,法国人德国人面对面塞进一条三百公里的战壕里,用机枪和毒气罐把彼此搅成肉馅儿,后人把这场战役比作绞肉机。你刚才经历的那一幕,我形象地称为——芒城绞肉机。”许组长这样形容。
“芒城绞肉机……我看叫芒果搅拌机还差不多!……”林强东的太阳穴不停在跳。他的大脑中还保留着一个血腥的片段:他看见武卒左手抓着的混凝土地基上沾着一截人类小臂——断了,切口整齐,指甲缝里塞满泥垢。那截手臂的食指还保持着扣扳机的姿势,僵死了。
“我要解除协议。”林强东的声音从喉管里涌出来,带着干呕的前兆,“这套系统在把我往里拖。刚才那个开火指令,我没有——”
“不能解除。”许组长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