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天的那一百七十多个问题
天一个也没回答
两千三百年后
我坐在汨罗江边
替天
也替你
想了想
“遂古之初，谁传道之”
宇宙大爆炸之前
是什么
物理学家说
时间是从奇点开始的
奇点之前没有“之前”
你问的那个“初”
在数学上
没有坐标
“日月安属，列星安陈”
引力
轨道
暗物质
我们用哈勃望远镜
用韦伯望远镜
看到了更远的星
但你的问题
还在问题本身里
没有更新
你的疑问
被包进粽子
被赛进龙舟
被写成各种
比你更自信的答案
可答案都在路上
慢慢变成新的疑问
我把粽子投进江水
江水卷了一下
就吞没了
像天
吞没你所有的提问
而不打嗝
你问了两千年
我问了一下午
后来我在回去的车上
又想起你的某一行
手机信号很差
那个问题
还在江面上
悬着
像一枚
被风
反复推敲
但不肯落下的
叶子
天还是没回答
但今天
至少有一个人
替你
又在江边
坐了一整个
用提问构成的
黄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