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穿过这里时
会发出呜呜的声响
像在替那些
再也没有走出这个隘口的
士兵
喊着故乡的名字
两边是陡峭的石壁
中间只有一条
勉强够一辆卡车通过的
碎石路
路面上还有
古代栈道凿出的
方形的孔
现在插着
现代的铁栏杆
我站在隘口
风把我推了一下
又拉回去
像在检查
我身上有没有
属于敌人的
气味
据守过这里的将军
在这里筑过关城
士兵在石壁上
刻下过
“某年某月，某部戍此”
字迹已经模糊
被风
被雨水
被后来人
刻上去的更新的话
覆盖
但还在
像一层
又一层
褪色的皮肤
下到谷底时
看见一块巨石
一半埋在溪水里
石头上有一道
很深的凹痕
不是天然的
是被无数双脚
反复踩过
才形成的
那是古代驿道
经过的证明
我把手放在凹痕上
很凉
很光滑
像是刚刚
还有一双穿着草鞋的脚
从这里走过
只是我
来晚了
几个朝代
现在隘口通了公路
隧道穿过山腹
货车从隧道里
呼啸而过
没有人再从隘口走
只有风还在
用同样的频率
呜呜地
替那些
回不了家的名字
喊着
另一半
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