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在这里
坠落成一片固体
我脱了鞋
卷起裤脚
踩进湖里
盐的结晶硌着脚底
每走一步
都像在碾碎
一小块
被太阳晒干的云
水很浅
只到脚踝
但倒影很深
深到可以装下
整座祁连山
和山顶上
正在路过的
一朵缓慢的白
我低头
看见另一个自己
从湖底仰望着我
脸被波纹拉长
又被波纹抚平
像在练习
一种不需要呼吸的
存在方式
身边的女孩穿着红裙
在湖心旋转
她的倒影像一团
在水下燃烧的火
摄影师说很好
再转一圈
她没有听见
她还在转
像要把自己
转进那个
永不褪色的
镜像里
我走回岸边
脚上的盐水干了
留下一层薄薄的
白色印记
在皮肤上闪着
细碎的光
那是茶卡
给每一个闯入者
盖上的
唯一的
通行证
走出很远
回头时
湖面已经分不清
哪是天
哪是地
一片白茫茫
只有风吹过时
盐粒滚动的沙沙声
提醒我
这里曾经是海
现在仍然是
只是换了一种
更咸的
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