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拔表上的数字
从两千跳到三千
耳朵里开始有
轻微的鼓胀
像在提醒
离天近了
该换一种方式呼吸
车窗外
黄土高原正在退场
沟壑越来越浅
最后完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草甸
矮矮的
贴着地皮
像一层
将绿未绿的
犹豫
第一个海子出现时
全车人都惊呼
它蓝得不像水
像一块
从天上剥落的瓷
碎在草原上
还在泛着
釉光
下车时被风灌了个满怀
七月
风里居然藏着雪的味道
经幡在不远处响
五彩的布条
在风里念着
我听不懂的经文
但每一个音节
都让心跳
慢半拍
同行的朋友问
要不要拍照
我摇头
想把这片蓝
原封不动地带走
不让任何镜头
在它和我之间
加一层玻璃
后来才知道
带不走的
没有一种蓝
可以走出青海
它只留在
第一次见到海子时
眼眶突然发热的
那个瞬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