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一座烽燧
还在戈壁上
举着半截
烧焦的胳膊
风从西边来
从罗布泊来
从更远的地方来
吹了两千年
把城墙吹成沙
把沙吹成尘
把尘吹成
我嘴里
嚼不碎的
一粒历史
导游说这里曾经
商旅不绝
士兵在烽燧上点火
一碗葡萄酒
在这里被喝成
千古名句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无边的砾石
和几丛骆驼刺
蹲在沙地里
像在等
下一个雨季
我蹲下来
抓一把沙
沙从指缝漏光
一粒不剩
掌心只剩一道
被石子硌出的
浅印
突然起风了
沙粒打在脸上
疼，但可以忍受
我在风里眯起眼
看见远处的地平线上
有一队
不知道是驼队
还是云影
正慢慢向西移动
像是这首
写了千年的诗
还差一个
更苍凉的
韵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