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没有形状
但它经过麦田时
借了麦浪的形状
从田埂那头开始
一道波纹
推着一道波纹
向前滚动
像有人在水下
翻动一匹巨大的
绿色的绸缎
风经过树林时
借了树冠的形状
先摇最顶端的叶子
然后一层一层往下
整棵树都在动
像在跳一种
只有风知道节奏的
古老的舞
风经过我的时候
借了我的形状
它钻进衣领
撑起衬衫
从袖口逃出去时
带着我的体温
和一点洗衣粉的
残留的香
我追着风跑过田野
想抓住它
但它总是在我指尖前面
一厘米的地方
变成另一种东西——
沙粒、草籽、纸片
或者只是
一种用来呼吸的
透明的
空
后来我停下脚步
风也停了
整个田野突然安静
像等风
重新决定
下一次
变成什么形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