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水在这里碰头
一条从西山来，性子急
带着花岗岩的碎屑
和松针的苦味
另一条从南边绕了很远的路
缓慢，混浊
把一路上的泥沙
都含在嘴里
它们交汇时
并不立即融合
而是并排着流
一边清，一边浑
像两个陌生人
在新铺的床单上
各自占据一侧
用体温
慢慢试探
往下走半里
清浑不分了
水的颜色变得均匀
像一场漫长的谈判
终于达成共识
接下来它们将
共用同一个名字
共赴同一段河道
一起冲过石滩
一起在深潭里打旋
一起在入海口
把毕生的淡
交给大海无边的咸
我曾站在交汇处
一只脚踩在清水中
另一只脚踩在浑水中
低头看见
两条河的影子
在我的脚踝处
缠绕
像在寻找
第三种
流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