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把夜晚叫成了一根弦
从墙根的砖缝里
从瓦盆的底部
从草丛最暗的角落
一声接一声
像在把整个秋天
一毫米一毫米
拉长
我用整个童年
追捕它的叫声
轻手轻脚
蹲在墙根下
等它叫
等它停
再等它叫
然后突然打开手电筒
它就在那里
翅膀竖起
像在拉一把
看不见的琴
后来我用竹篾编了笼子
把它关在里面
喂它瓜花
喂它菜叶
它在笼子里仍然叫
但声音变了
不再悠长
像被截断了尾巴的
一小段
疼痛的颤音
我把它放了
它跳进草丛
沉默了很久
然后重新开始叫
这次它叫得
比任何一晚
都用力
像在向整个田野
宣告
自由
是一种
可以用翅膀摩擦出声的
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