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从自己的身体里
抽出丝来
一根接一根
用最轻的物质
编织最重的
等待
经线是半径
纬线是周长
从中心向外
一圈比一圈大
像在空气中
写下扩张的
欲望
风撕破过它的网
雨也打过
晨露把每一根丝
都压弯
但它总是在破洞处
重新开始
吐丝
拉紧
再吐丝
像在修补
一个永远修不好的
完美的圆
猎物撞网时
震动沿着经线
传到中心
它从藏身处冲出来
把挣扎裹成
一个停止转动的
线团
后来秋深了
它产完卵
从网上坠落
丝囊已经空了
网还在风里
微微颤动
像一件
没有被穿走的
旧衣裳
雪落下来时
网上挂满冰凌
每一根丝
都变成
一根发光的
断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