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下眼镜,朝镜片哈一口气
世界就模糊了一半
那些细小的齿轮摊在报纸上
像一座拆散的星系
他需要用镊子一颗一颗
把时间夹回正确的位置
我看见他的脊背弯曲
像一根发条
已经被拧了太多年
随时可能松脱
但他还在找
那个让所有指针停摆的原因
一枚比米粒更小的螺丝
从桌缝滚落
他蹲下去,那么慢
仿佛担心惊动
藏在地板缝里的
另外一些齿轮
后来他说,修不好了
声音轻得像给钟表判了死刑
可第二天早晨
它又开始走动
滴答,滴答
像一个心脏病人的
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