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欧阳拜山
众人闻声回身,抬眸望去,山道上正是欧阳世家一行人。
墨子归面带淡笑,抬手朗声说道:“欧阳家主率众远道而来,一路奔波,切莫在山门处久立,请随我入大殿落座歇息。”
说罢便引路前行,一行人顺着山道走入盟主山大殿。殿内侍从连忙上前奉茶,诸人依次坐定,殿内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
待众人安稳坐好,墨子归目光扫过对面众人,率先开口:“不知欧阳家主携门下众人赶赴盟主山,今日究竟意欲何为?”
闻听此言,欧阳松当即起身,依江湖礼数拱手见礼,当众一一引荐身旁之人。
“在下欧阳松,乃是欧阳世家家主。”他侧身指向身旁男子,“这位是在下二弟欧阳岳。”
又看向两名青年:“此为长子欧阳恒,次子欧阳昭。”
最后看向气息沉凝的高手:“这位是我世家首席供奉欧阳烈。我等特来拜会盟主。”
墨子归从容抬手回礼:“诸位不必多礼。”
欧阳松介绍完毕,重新落回座位,随即正色开口:“既然盟主直言相问,那在下也就不再绕弯子,今日便开门见山。”
他话锋一转,直入正题:“听闻盟主委托凌玄五兄弟,远赴南宫世家取回绝世剑谱《问剑诀》,不知盟主取回这等武林至宝,心中有何打算,日后又准备如何处置?”
墨子归淡淡一笑:“欧阳家主消息倒是灵通。他们一行人方才归山,诸位便已闻讯赶来。《问剑诀》乃当世顶尖奇学,奥义深邃,绝非寻常武者所能参悟。若无过人天赋与深厚剑道根基,强行修炼不仅难窥门径,反倒极易走火入魔、伤及自身。
此等至宝若是随意流入江湖,落入心怀叵测之人手中,必会掀起无边祸乱,危及整个中原武林。是以这件事,本座必须从长计议。”
这番话落地,欧阳岳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他按捺住心中不快,起身拱手,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却依旧守着礼数:
“盟主此言,未免失之偏颇。我欧阳世家主动请缨接管剑谱,一心只为保全武学传承,世代恪守正道,江湖众人皆有目共睹。不知盟主这番顾虑,莫非是觉得我欧阳家,没有能力守护好这部典籍?”
“二家主多虑了。”墨子归正色摇头,语气平和,“本座并非特指欧阳世家任何一方势力。只是此剑谱利弊相伴,本座忧心的是整个中原武林的安稳,并非针对诸位。此事干系重大,谨慎考量也是应有之举。”
欧阳岳却并未就此释怀,眉宇间锐气更盛,直言道:“江湖向来有南南宫、北欧阳的说法,两大世家分镇南北,世代守护中原武学传承。昔日南宫世家执掌《问剑诀》,百年间恪尽职守。可如今南宫世家日渐没落、人才凋零,已然再无能力护住这等至宝。
我欧阳世家底蕴深厚,自问足以担下这份重任。倘若盟主始终以此为由推脱,难不成是认定我欧阳家的本事,配不上镇守这部剑谱?”
一旁的慕容二老见状,连忙开口从中劝解:“二家主慎言!盟主行事周全,皆是为中原武林大局着想,何必如此较真?”
欧阳岳并未理会劝阻,目光直视墨子归,语气坦荡,却带着一股较劲的意味:“在下并非有意刁难。能否守护剑谱,终究要靠实打实的修为说话。久闻墨盟主武功超凡,今日恰逢其会,斗胆想向盟主讨教几招。一来是以武会友,二来也让在场各位亲眼见证,我欧阳世家是否有担此重任的实力。”
他稍作停顿,话语里添了几分试探:“莫非盟主身居武林盟主之位,不愿与我这一介武夫交手?”
墨子归见状,朗声一笑,抬手摆了摆,神色从容自在:“哈哈哈,二家主性情直爽。你我皆是武林同道,以武论道本就是江湖雅事,又谈何推脱?既然二家主有意,那本座便陪你走上几招便是。”
话音落定,大殿之内气氛瞬间肃然。
众人纷纷起身退至两侧,腾出殿中宽敞空地,无人喧哗,皆凝神注目。
墨子归立身原地,身姿端正平和,全无半分倨傲傲气,气度从容坦荡。
欧阳岳缓步走入场中,神色郑重,抱拳躬身:“还请盟主多多赐教。”
墨子归抬手虚虚一让,语态淡然:“二家主请。”
只一字,便是应允。
欧阳岳不再迟疑,深知今日是为欧阳世家证实力、正名声,当即施展出毕生看家武学,掌风凌厉,招式刚猛大开大合,尽是欧阳世家正统精深武学,招招稳健,势势铿锵,全然不留余力。
可无论他掌风如何呼啸、身法如何迅捷,墨子归始终静立应对,不攻不抢,只以极简招式见招拆招、从容化解。
他身形稳如磐石,进退行云流水,神色自始至终平淡无波。
十几招转瞬而过。
欧阳岳竭尽平生修为猛攻不休,却连墨子归一片衣角、半分衣风都难以触碰。
越是交手,心中越是骇然。他每一式全力落下,皆如泥牛入海,尽数被对方轻飘飘化解,高下差距一目了然。
欧阳岳久攻无果,心中已然彻底明白——自己与眼前这位武林盟主,修为根本不在同一层次。
他收掌撤势,气息微喘,拱手认输,坦然坦荡:“在下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话音刚落,他抬眸正色续道:
“在下自知修为浅薄,不足以印证高低。但我欧阳世家尚有顶尖高手坐镇。
我世家首席供奉欧阳烈,昔年曾与前盟主司空正切磋论武,二人棋逢对手、不相伯仲,乃是我欧阳世家压阵之能者。
今日斗胆恳请盟主,容许欧阳烈下场,再与盟主印证一番武学高低!”
墨子归神色依旧淡然,无半分波澜,轻轻颔首:
“无妨。既然诸位想要印证武学,本座便一并接下便是。”
此言一出,欧阳世家众人皆是心头一振。
立于一旁的欧阳烈得家主默许、得盟主应允,踏步而出。
他一身沉凝气度,修为深不可测,直追昔日司空正,甫一入场,周身真气微荡,气场远胜方才的欧阳岳。
欧阳烈抱拳道:“在下欧阳烈,请盟主赐教。”
语罢,即刻出手。掌法厚重雄浑,沉稳霸道,每一招皆是宗师水准,比起欧阳岳凌厉数倍不止。
殿内众人屏息观战,皆以为此番必有一场精彩对决。
可交手不过数招,高下立判。
墨子归依旧从容自若,进退有度,举重若轻。面对对标老牌盟主的欧阳烈,他依旧不疾不徐,不逞凶、不张扬,出手始终留有余地。
短短数招拆解完欧阳烈所有杀招,随即手腕轻转,掌风柔和却力道精妙,轻轻一拍。
欧阳烈只觉一股温润浑厚的真气顺势袭来,浑身力道瞬间一空,身形不由自主向后踉跄两步,彻底失了攻势。
胜负已分。
墨子归收掌而立,身姿依旧挺拔平和,未曾伤敌分毫,点到即止,风度尽显大宗师胸襟。
全场寂静。
这一刻,欧阳松、欧阳岳、欧阳恒、欧阳昭四人脸色彻底凝重。至此,欧阳世家全员终于亲眼看清,如今这位坐镇盟主山的墨子归,真实修为深不可测。
众人既惊叹于墨子归的盖世武功,又折服于他宽广的胸襟气度。反观己方,论实力远有不及,先前索要《问剑诀》的心思,此刻再难以启齿。
欧阳松面上露出几分窘迫,拱手对着墨子归匆匆一礼:“今日多有叨扰,我等就此告辞。”
说罢不再多言,领着欧阳世家众人转身离去,一行人步履匆匆,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