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靠在枯树桩阴影边缘，指尖一划，关掉储物格面板。那枚灵石被人拿走了，但他心里有数。
“等多久？”残烛站在两步外。
“等他来找我。”李秀把青狼牙横放膝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刀柄末端的卡槽。
约两刻钟后，一个人影从碎石带方向走进视野。步伐稳，但不是冲过来的——每走几步停一步，确认路线，确认身后没有人跟着。到距离枯树桩约十五步的位置停下。
李秀认出那枚灵石的轮廓。对方拿在手里，没有收起来，像是在等他问。
“你放的？”那人开口。声音不厚，不紧，像这张地图上很多人一样，零氪底子。
李秀没有回答，先看装备：白板短刀，布缠手柄，兽皮背包，腰侧挂着一枚残破丹药囊，鼓囊囊的，不像装的满，像装得杂。等级面板遮着，但露出的那截刀柄说明他至少合成过绿武。
“你拿的灵石是诱饵。”那人补了一句，“我在河道那边蹲了两轮，看到你们先放再捡，连位置都没换。你们在试谁会捡、怎么捡、捡完走哪条路。”
李秀没说话，但看了他一眼。
“我叫不氪金战士。”那人把灵石放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我捡了之后绕了两圈才过来，不是怕你们，是想确认有没有人跟我。”
残烛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李秀侧面一个身位，没拔刀。
“你想要什么？”李秀问。
“信息。”不氪金战士说，“我看到系统公告了。‘大佬别打我脸’，那个ID刚挂出来。能被公告锁定，说明你们至少摸透了精英龟的全部机制。新手村打了多少轮才磨穿的，你们自己清楚。我只想换一个情报：你们磨穿的时候，手里有几枚玉符？”
“一枚。”李秀说。
不氪金战士盯着他看了两秒，没有追问“真的假的”，点了点头：“那数据是对得上的。我蹲过六轮龟，看了四拨人。他们磨壳的时候，我在旁边记刀路。看多了，手就熟了。”
“现在你见到了。”
“你们要去落日荒原？”不氪金战士问。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新手村的东西被你们吃透了。”他说，“精英龟掉的材料，合成蓝武最多用到3级。你们已经4级了，再刷一轮收益减半。落日荒原的精英怪能爆紫武碎片——5级以上才有机会，但你们现在的面板勉强够打。”
李秀没有立刻回答。他偏头看了一眼猛男：“你先跟他打一下，看看技术怎么样。”
猛男愣了一下，然后起身，把白板刀从鞘里抽出来。“行。怎么算？”
不氪金战士也直起身，把白板短刀横在身前：“三刀。不伤命，点到为止。”
两人在碎石带边缘的空地上面对面站定，相距约六步。猛男右手握刀，刀尖朝下，重心压在前脚掌上。不氪金战士右手握刀，刀尖朝上，身体侧对猛男。
第一刀，猛男先动。他往前跨了一步，刀从下往上撩，走的是直线。不氪金战士没有后退，侧身让了半寸，刀背贴着猛男的刀身蹭过去，借力转了小半圈，刀尖停在了猛男左肋外侧约两指的位置。
“停。”不氪金战士说。
猛男低头看了一眼，后退一步收刀。“你练过？”
“六轮龟，四拨人。看多了，手就熟了。”
李秀全程没有说话，看了两刀，然后转头看向残烛。残烛微微点了一下头。
“你想怎么换？”李秀重新看向不氪金战士。
“我可以在入口位置等你们，带一条已知刷新路线。交换条件是——你们杀第一只铁背野猪的时候，我可以在旁边看完全程，不靠近，不抢归属。”
“你在考核我们？”
不氪金战士顿了一下，微微侧头，顺着李秀的视线扫了一眼碎石带方向，声音更轻了：“那不是考核。那是起跑线。这条路人传人传了三层，我不确定你走到哪一层了。那枚灵石你放的时候压了一道指向。我看到那道指向了，才捡的。”
李秀没有接话，伸手将那枚灵石从地上捻起，攥在掌心。然后他站起身，把青狼牙归鞘。“铁背野猪的位置，你带路。击杀归属归我。看完全程之后，你可以走。如果你在入口蹲过六轮，知道怎么区分零氪和探子，那你也清楚一件事——我可以不带人。”
“你带。”不氪金战士说，“因为那枚钥匙，不止你一个人摸到了。”
李秀停了一步。“钥匙的事，谁告诉你的？”
“没人告诉我。”不氪金战士从腰侧翻出一枚暖色玉符，和暗刺留在枯木根部那枚同款，纹路一致，激活状态一致，“我挖到的是另一枚。刻的字不一样：‘东偏北四十五度，落日荒原入口外第三个石堆底部。’”
两枚玉符摆在一起，纹路连贯，像同一块完整玉符敲碎后分开雕刻的。
李秀看了三秒，把暗刺那枚从储物格里调出来，全息投影并列浮在身前。两枚玉符的断口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一道完整的弧形纹路。纹路指向和距离都被锁死了——第三枚和第四枚，还在别处。
“四枚。”不氪金战士说，“四把钥匙。你们拿到一枚，我拿到一枚。还有两个人，可能已经进落日荒原了。”
李秀指尖一拂，将暗刺玉符、灵石和龟甲碎片一并扫入储物空间。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压过所有呼吸和锤声，沉到地面底下才散去。地面微颤了一下。
残烛站在两步外：“那个方向？”
“落日荒原。”李秀说。
他侧头看了不氪金战士一眼：“到入口等我。”
“多久？”
“再跑一轮狼，把灵石缺口补上。天亮前到入口碰头。”李秀转身走回树桩阴影。
猛男和云淡起身跟上。猛男走在最后，收刀归鞘的时候嘀咕了一句：“那人刀路是真快，我刀还没抬起来他就贴进来了。”
残烛头也没回：“他看了六轮龟。我们看了八轮。看的方向不一样。”
四道呼吸在阴影深处重新压低。铁匠铺的锤声停了，隔了很久没有响起来。地面震过的痕迹已经平了，但远处的低吼声还在，闷的，像什么东西在地表深处翻了个身。李秀坐在阴影边缘，把青狼牙抽出半寸，又推了回去。刃口反射出一道窄光，比白天亮了一线。
【第9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