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内的香炉里，龙涎香已燃至中段，烟气在半空凝作一团，久久不散，仿佛预示着某种凝滞的心事。
冰砚禹指尖轻叩着玄冰案几，目光落在小雀儿身上，语气凝重：“如今你想化成人形，唯一的法子便是拿到化妖珠。只有破解了珠中法码，禁咒才能解除。”
小雀儿歪着脑袋，灰羽下的小脸上满是困惑：“那……是要我们到坏国师那里去偷吗？”她还记得那国师黑袍下的阴鸷眼神，以及挥袖间便能夺人性命的凶戾，心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对，只有你们去。”冰砚禹点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与白一一、龙雨星君皆为天界正神，不可随意插手凡界纷争，更不能擅闯国师府邸，否则便是违规，会触犯天条。”
九天自有法则，神凡殊途，若是上神轻易干预凡界事务，轻则折损修为，重则动摇天道根基。这是铁律，谁也不能破。
小当当在一旁听着，攥紧了小小的拳头：“我陪小雀儿去！上次我能骗过坏国师，这次肯定也能想出办法！”
六只蚂蚁精也齐齐晃了晃触角，大颚蚂蚁精细声细气却异常坚定：“我们也去！公主去哪，我们就去哪！”
小雀儿看着身边的伙伴，原本有些发怯的心顿时安定下来，她扑腾着翅膀，用力点头：“好！我们一起去！”
就在这时，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小钟仙使端着一个描金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摆着新鲜的仙果与精致的糕点。
“陛下，小的见殿内来了贵客，想着……”
“放肆！”
冰砚禹的声音陡然转厉，周身寒气瞬间弥漫开来，原本缭绕的龙涎香烟气竟被冻成细碎的冰粒，簌簌落下。
他眉头紧蹙，眼中寒光凛冽：“小钟，没有我的吩咐，谁让你随便进来的？”
小钟仙使被这突如其来的帝威吓得浑身一颤，托盘差点脱手，连忙“噗通”一声跪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帝君恕罪！小的……小的见来了这么多贵客，想着拿些水果点心招呼，绝无他意啊！”
他头埋得极低，额角抵着冰冷的地面，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帝座方向传来的、几乎要将人冻僵的威压，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退下！”冰砚禹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显然动了真怒。方才他正与小雀儿商议偷取化妖珠的事，这等机密，怎容外人听闻？
“是！是！”小钟仙使连滚带爬地起身，也顾不上收拾地上散落的几块糕点，转身就往外跑，仿佛身后有厉鬼追赶。
那仓皇的背影，透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帝威之盛，当真是吓死人。
跑出紫宸殿很远，小钟仙使才敢停下脚步，扶着宫墙旁的一棵云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还在不停地拍着胸口，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他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如纸。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细微、肉眼完全看不见的薄气，从他头顶缓缓升起，如同清晨的薄雾，悄然融入周围的云气中。
小钟仙使猛地打了个激灵，眼神瞬间变得有些茫然。
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眉头紧锁，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明明记得，自己刚才正在偏殿清点贡品，怎么会突然跑到紫宸殿附近？？
脑袋里像是蒙着一层雾，许多细节都变得模糊不清，只记得帝君发怒时的可怕模样，以及一种莫名的、催促着他“进去看看”的念头。
“奇怪……”小钟仙使摇了摇脑袋，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也不敢再多想，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襟，快步往自己当值的偏殿走去。
他只当是自己一时糊涂，却没察觉到，刚才那股薄气消散后，他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黑气，快得如同错觉。
而紫宸殿内，冰砚禹看着紧闭的殿门，眉头依旧没有舒展。
白一一走上前，低声道：“方才小钟仙使进来的时机太过蹊跷，不像是无意闯入。”
冰砚禹冷哼一声：“哼，看来有些人的眼线，已经插到紫宸殿里来了。”
他看向小雀儿，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你们去凡界取化妖珠，务必更加小心。不仅要防着国师，还要提防天界这些看不见的黑手。”
小雀儿似懂非懂地点头，心里却隐隐觉得，这场为了化形的冒险，恐怕比想象中还要凶险。
云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将小钟仙使刚才站立的地方遮蔽。没有人知道，那股悄然离体的薄气，究竟带走了多少秘密，又将把这些秘密，送往何处。
紫宸殿的灯火彻夜未熄，映照著冰砚禹凝重的面容。他从储物玉盒中取出几件法宝，逐一放在案上，每一件都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这是捆妖索，遇邪祟自会收紧，可助你们脱困。”冰砚禹拿起一条莹白如丝的绳索，指尖拂过，绳索上顿时闪过细碎的符文，“这微型百宝袋，能收纳万物，且不占分毫空间，你们的仙丹灵药都可放在里面。”
他又拿起一面巴掌大的盾牌，盾牌上刻着繁复的金刚咒，“此乃金刚防御盾，危急时刻祭出，可抵挡三次致命攻击。还有这传送玉牌，捏碎便能返回天界，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动用。”
小雀儿看着这些从未见过的法宝，眼睛亮晶晶的，小脑袋不停点着：“谢谢恩人哥哥！”
白一一随后上前，递过一个精致的药葫芦：“这里面是各种仙丹灵药，有疗伤的、解毒的，还有能隐匿气息的，你们贴身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龙雨星君则取下肩头的一片龙鳞，那鳞片在他掌心化作一道流光，一半融入小雀儿体内，瞬间凝结成一件贴身的银色软甲，另一半则化作一枚小巧的鳞片，落在小雀儿爪中。“这片龙鳞铠甲能护你周全，另一片可随心意变幻兵器，刀枪剑戟，皆能驾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