伐木工们擦汗闲聊中,一个身着银色铠甲的贵族看了过来,策马袭来,一开口就是呵斥:“高兴什么,赶紧给我干活!”
周围几人慌忙躲闪,其中一个汉子冷冷的盯着贵族,那贵族清闲的样子惹他烦躁,心中也有不公:“凭什么他们一出生什么也不干就能吃肉?”
旁边有一个搭档看了下这汉子,见他表情不善,赶紧拍了拍他说:“老李别惹事,想想李墨扬,想想老婆。”
话音刚落,便突发局部地震,无数野兽受到刺激疯狂乱跑,好巧不巧的是一头野猪径直撞来,锋利的獠牙和癫狂的状态使人惧怕,更恐怖的是旁边还有新的野兽加入,躲了这野猪还有更乱的兽潮。
人们太劳累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选择,只是愣愣的看着,那银甲贵族可不累,骑马跑到人群后面避难。
“可恶,身体太疲惫了,被撞的话我得治疗啊,得要花多少钱啊,受伤就没法干活,没活就没钱,没钱了怎么养家?”老李心中非常恐慌,他看了看旁边的同事,不动声色的往人群后面躲。
野猪冲刺的速度越来越快,人群被惊吓的到处乱窜,那野猪在疯狂之中竟有一丝清醒,但是看到没有威胁反而陷入更狂暴的状态,这也让老李的队伍彻底混乱,甚至有相撞倒地的。
“小臭,小心,大胆野猪!”就在野猪要撞向第一个人时,老李急的大喊,并且挥舞手斧妄图吓住野兽。
可那野兽双眼赤红,速度丝毫不减,显然丧失理智了。老李见威慑无效,心中一狠,拖着疲惫身体硬生生冲上去砍猪,好消息是砍伤猪了,坏消息是野猪被激怒,调转猪头将老李撞倒。
“马踏的,早知道不出来看奴隶散心了!都怪你们!”老李被撞到后,躲在最后的监督骑士大声吐槽,周围人听到后敢怒不敢言,只能上前查看老李的伤势。
轻轻将那满是补丁的衣服掀开,众人吓了一跳:老李的肚子上赫然出现一道惊人伤口,血流不止,还有淡淡紫气。
“猪角上藏着尸气!”
众人惊呼,但小臭没有参与,他撕下来一块粗布进行简单包扎,但老李的伤口过大,要不了多久就会失血昏迷,而且粗布上的肮脏细菌更加致命。
“怎么还有紫气,这玩意会让你们死掉的!埋了这个二货,不然你们染病就杀了你们!然后让你们的家人来干活!”
正在骑士威胁的时候,老李的目光瞥向骑士腰间,他不知道这骑士级别,但是有一点非常笃信,这个人身上才有活路!
小臭注意到老李的骇人目光,也跟着偷瞄骑士,打量这个骑士,心中暗暗琢磨:“这个骑士锦衣玉服的还有不少装饰物,大概有活路!”
两人眼神交流,同时心念一绝,老李和小臭同时拿起斧头偷袭骑士,一起怒喝:“拿命来!”
这二人配合极好,老李表现突出,他半秒跨出六米,直接就冲到骑士跟前,抡圆斧头准备砍杀,这个瞬间老李的呼吸不乱,再加上力气大,那石斧竟被他抡的呜呜作响,这突如起来的变故直接吓住骑士和战马。
骑士更是惊慌失措过度,竟然没有任何防御动作,只露出懵逼的脑袋。老李这势大力沉的一击眼看就要得手,危急关头那马儿受惊前冲几步,硬是让这一下落了空。
骑士绝境逢生,没有任何喜悦,只有被自己奴隶冒犯的震怒,他拔出长剑,准备骑马回去冲杀。
结果骑士低估老李了,本想依靠战马和银甲打一个装备代差。可这老李简直就是身经百战的斗士,劈空之后硬拖着伤口疯狂追赶,迎头再砍,凶狠发疯的样子又看懵了那骑士。
这次一斧结结实实砍中铠甲,将人打下马,趁对方还没有站起来直接抹掉脖子,一句废话都没有说。
“怎么这么菜!”小臭赶上来补刀,吐槽道。
“一直享受了,都成废柴了。”老李杀完就倒下修整了,他的伤势又重几分。
两人短暂吐槽之后,便迅速翻找衣物,果然找到了不少医疗物品,小臭不了解药物,先给老李用绷带进行止血,再将药物放到马上,回去找人实验作用。
此时工友们如梦初醒,小臭赶紧招呼过来处理尸体,这些人平常都家庭牵制,被欺负也敢怒不敢言,但如今这二位勇士给所有人出头了,纷纷前来指责死掉的骑士,和夸赞老李的勇武。
刚刚的反击太漂亮了,刺激了每个人心中的不甘之火,他们敬仰的对老李说:“反正也是一死,老李你算是最有威望的了,不如带领我们反了吧!”
“就是,和十几年前一样!”
“对,马塔的,那些人什么都不干就吃上肉了!”
听着大家的不满,老李犹豫的垂下头颅,只是说道:“今日之事,与各位无关!”
有人还想劝,急促的说:“现在是好计划啊,那胖子的卫兵都出去送木材了。”
可老李不管,只身骑马往小镇方向疾驰,一路上强忍剧痛,只愿快点回到自己的小窝,带着妻子跑路。
留下的工友面面相觑,有人无奈道:“有了家庭自然要以家庭为重。”
也有人抱怨之前的起义:“要不是那几十个人叛变,早就干掉贵族了!”
就在老李骑马到镇口的时候,小镇箭塔处有人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由于防御都是面子工程,门都有好几个,这些官兵根本管不过来,但突如其来的骑手太招摇了,速度快到让所有人都震惊。
“这贫民窟竟有此等骑术高手!”
“有古怪,我们去看看。”
——
“咔嚓!轰”腐败的木头大门直接被骏马撞开,正屋内的妇女有些错愕,走出去第一眼就看到自己老公骑着高大骏马,心中忍不住猜测:“难道是当上骑兵贵族了?”走过去一看伤口,顿时吓白了脸庞。
“老李,你这?”
“我的好妻子呀。”老李轻声安慰一句,先把乱七八糟的药瓶递给妻子,随后滑下来顺势靠在墙上,心中的悲伤与绝望充斥内心。
老李伤口更严重了,跑路的念头也愈发模糊,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离开,且甩掉追兵。
妻子不过问,只是关上门,然后一手扶起老李,一手牵马,将一人一马安置好。
刚一放松,没有老李刻意压制的紫气直接失控,犹如沸腾蒸汽一般,汇聚成浓厚紫云,挡住视野,吓得妻子停了下来,惊恐地说:“尸气?你怎么会染上这东西?”
老李如实告知伤口是被野猪撞得,别的靠编,如马匹是朋友借的,而杀了个骑士这件事老李不说,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们走吧,逃离这里。”老李劝说妻子。
“外面?最近的城池都成百上千公里了,一路都是三不管的匪徒区域,城中那些王公贵族比这些小权贵狠百倍!”
老李被说服了,他受伤了也丧失逃跑的机会了,双目无神的看着墙上的刀斧,无奈道:“你我在这个世界打拼二十余年,何其辛苦,何其劳累!可还是没有过上好日子,我懂你的无奈。”
“我们走出去吧,孩子也大了,我们仨浪迹天涯。”老李舒服又带一丝贪婪的躺在床板上,仿佛拥抱一个久别重逢的老朋友。
妻子知书不语,拿出来一瓶青红藤的毒液,这种植物毒液少量会麻痹感知,正适合伤口处理。这个世界的植物用对了会使人命上个保险,可大部分被垄断,只有好养繁殖快的没有,青红滕就是属于这类。
简单处理一下老李的伤口,只是那紫气不减,只能先让老李平躺在床上先静养,自己紧接着去实验那些药瓶,颤抖着将药瓶全部打开,挨个的倒一点在自己手臂上一点,等待变化,可结果令人失望,只是跟水撒在手臂上一样平常。老李见状安慰道:“没事,人总是要死的。”
伤口容易愈合,但紫气太严重了,像虫子一样钻老李的身体,那恐怖的体量仿佛在吃老李的身体。
“我知道你尽力养着家庭了,以后我来干活吧。唉,我并不想刺激你,但我们没有抗风险能力。”
老李没有接话,满眼歉意的看着自己的妻子,他的内心清楚,自己已经无力干活了。
这时,外面哒哒的马蹄声连片传来,老李暗道不好,对妻子知书说:“快,把我刀拿来,你们快走!我杀了一个贵族。”
比外面马蹄声更快的是,他儿子从后门冲出来,老李最后一句话少年听到了,孩子给大人支招:“前后不过一死,我们反了!”
少年身姿挺拔,今年不过十四便双目如鹰瞳注视,果断无比,少年的怀里还抱着天白果,这是长在天白雪树上的果实,营养极高但是只有百米大树上才产,能摘下来的人寥寥无几。
妻子徘徊了,脸上泪痕比决定先出现。就算不说决定,她的动作也不乱,两步就拿到墙上挂着的砍刀,随后放到老李身旁,后者接过后将刀藏在身下,李墨扬则是拿着一把斧头藏于门后杂物处,灰暗的角落藏住他瘦高的身形。
“吁——”随着吆喝牲口的声音传来,一家人的心悬在嗓子眼,浑身紧绷起来,两个汉子紧握武器准备战斗。
木门又被踢开,迎面闯进来了两个布衣卫兵,嚣张询问:“怎么回事,你的马怎么来的,怎么这么像二当家的马!”
李墨扬一看卫兵腰间,剑还未出鞘,然后再通过破旧门缝数几个人。
而老李则是表面认软:“大人,这是朋友借来的。”
那几个卫兵当即不耐烦了,怒道:“贫民窟还有这种级别的朋友?别骗我,你这马是不是偷的!”
“那可是首领的亲戚,偷马就是死罪!”
恐吓之后就要好处,妻子无奈,苦涩地说:“大人,我们要养孩子,哪还有闲钱啊。”
卫兵不信,说你们干的这么积极不信没有余款!言罢开始搜家里,打砸家具妄图寻找值钱的东西,而李墨扬观察完毕,只来了五个卫兵,心下一横,拿起斧头就轮了上去。
“趁他们没有拔剑,先动手!”
这一斧头下手极狠,直接砍翻一个,得手之后非但不害怕,反而气势更强,迅速扑向另一个,老李也持刀暴起,打死最近的一位步兵,最后两人惊慌失措,竟然被这父子俩无伤带走。
“这下完了,只能跑了,对抗的话我们会死的!”
“跑到哪里去?他们有骑兵,我们啥也没有,马匹死了我们会被追上的!和其他受苦受难的人们揭竿而起吧!”李墨扬拿起卫兵的武器,递给老李一件,还继续言语刺激:
“现在有群众基础呀,人们都不满十几年了!成功之后大家一起有尊严的活着,不会再出现王爷了!”
老李的妻子也附和,女子拿起卫兵武器,用坚定无比的声音说道:“我也参加!”说完就整理物品,将药品都带在上身,还有家中存储的七八个斧头。
看着亲人如此激励自己,又想到那骑士嚣张跋扈的样子,老李接过长枪,心中决意:“对,但是为了我自己,爷要开宗立派,往后还要当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