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文彦这会儿不知道发现什么,招呼着宋弘琛:“阿琛,过来看,这里有许多脚印,还有那老头撒的黄符。”
宋弘琛听了,就不再管那断裂的地板,起身便往萧文彦那儿去。凑到萧文彦边上去看的时候,确实发现被推开的烂桌子下有不少脚印。
然而这些脚印很错杂,很明显不是同一个人的,最让他在意的是其中有一种脚印虽然被另外的脚印掩盖了不少,但仍然能够隐约看出比其他脚印要大上许多,而且有些许畸形,不是鞋底印出来的。
他伸出自己的脚在那模糊的脚印反复比对,这根本就长出了一个码数。
宋弘琛心中暗道:什么人这么冷的天会在地板上打赤脚,而且有这么大的尺码,这至少得是一个2米高以上的巨人。
“有点不对劲。”宋弘琛心中突然升起这样的念头,但到了喉头却又说不出个三分,如鲠在喉。
“我看这脚步十分凌乱,而且这里的脚印没有脚跟,像是匆匆忙忙跑得很快的样子。”萧文彦指着脚印说道。
“就怕这脚印的主人遇上了什么危险,毕竟我们到现在,都未曾听到什么声响。”宋弘琛看了一眼萧文彦,把刚才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
“这些脚印比较新,老头来这里不会太久。”萧文彦点头,接着说道。
“走,跟着脚印看看,说不定能够找到一点线索。”宋弘琛用手电照着地上的脚印,与萧文彦循着脚印的方向寻去,顺着脚印拐了一个角。
“等等,脚印消失了。”宋弘琛停了下来。
他们发现那些凌乱的脚印突然断了痕迹,感觉有些奇怪。这断掉的脚印痕迹的地方旁边没有楼梯,而且也不是楼层的尽头,总不能从窗口往下跳。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从楼下上来不可能没发现。
“房间?”两人看着脚印消失处旁边的房门,上面的房号只能隐约看到尾号的“4”字。他们相互看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
萧文彦打着手电转而看向旁边的一扇窗户,上面积了不少灰尘,还贴上了一张黄符。他轻轻地擦了擦,想从窗户看看里面的情况。擦掉了外面的一层灰尘后他试图用手电往窗里头照,却发现一片模糊。
“怎么样?”宋弘琛探着脑袋过来问道。
萧文彦摇了摇头,回道:“窗里头似乎用什么东西糊住了。”
宋弘琛尝试推了推门,又抬脚踹去,那房间门依旧纹丝不动,像是从里面反锁了一样。
“试试看用钥匙,我看钥匙孔这里似乎没有完全锈掉。”萧文彦掏出裹着钥匙的布包,说道。
宋弘琛与萧文彦一同挑选着钥匙,花了一会儿的功夫才选到合适钥匙孔的那把钥匙。随着萧文彦转动钥匙的动作,咔的一声,那门竟然应声开了。
然而房间里边摆设十分简单,除了一些废弃的烂桌子、椅子和柜子以外,根本没有那老头的身影。
他们两人在玄关里转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东西。这间房间比较靠近虬江路,从窗户往下看,就能看到楼下大街上昏黄的路灯。
宋弘琛抬手看了一下手表,他们从鬼市出来已经有一段时间,再过一个时辰就要鸡鸣了。
这房间面积虽算不上大,但也有那么两间小房间,用来做宿舍已经足够了。小房间的门没有锁,轻轻一推,里边散发出一股霉臭味。门轴生锈了,于是宋弘琛只好使劲把门一推,正好对上一张惨白的脸,他不免轻呼一声。没想到,这房间里头还有一具干尸。
那张桌子正好对着房间门口的位置,卡在旁边的床和墙壁之间。尸体靠着椅子歪坐在桌子前,背部和椅子粘连在了一起,脑袋因为没有了颈部力量的支撑而歪在肩上。房间周围同样画满了和二楼一样的各种奇怪的佛像、罗汉像等等。
一般情况下,不会随手画这些东西。能让楼里这么多地方都画上这些画像,背后定然有深层的原因,看来这楼里真有邪祟。
这尸体身上穿的是工装服,应该是那工厂里边的其中一工人。尸体工装服里上衣口袋外翻着,宋弘琛从里面发现一个已经包了浆的证件。
他把手电放在桌上,轻轻从尸体口袋里面拿出证件,小心地翻开,勉强能够把证件表面那层撕开,隐约能够辨认出上面的身份信息。
这具尸体名字叫做陈三喜,是丝织厂的普通工人,年龄有四十来岁,证件上照片的部分已经完全模糊不清了。
萧文彦在别的房间查看着,房间里有许多旧柜子,这里同样也有很重的潮湿味道。在柜子旁边的地上有几根还没烧完的半根蜡烛,还有几张黄纸。
那老头果真是来过这个房间,然而却没有他的人影。萧文彦拉开了其中一个抽屉,里边只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本子。他随手拿起了一个笔记本,只是轻轻一碰就全散了,那些纸张上面长了不少霉斑。
弯腰去捡那些散掉的纸页的时候,萧文彦忽然听见了“咚咚咚”敲东西的声音,在这种极度安静的环境下,任何细微声音都显得十分地大声,然而敲了不到一会儿,那声音就停止了。
萧文彦把手中的笔记本放回了原处,拿起手电往宋弘琛所在的房间走去,刚进门就看到了那具尸体,于是皱起了眉头。
“阿琛,别敲了,我在你隔壁房间。”萧文彦指了一下墙壁,说道。
宋弘琛顿住手中的动作,看向萧文彦,缓缓说道:“等等,刚才不是你敲的?”
话音刚落,那“咚咚咚”敲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们两对视一眼,立马关掉手中唯一的光源,整个房间重新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宋弘琛和萧文彦互相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屏住呼吸侧耳去听,这下他们听得清楚了些,这声音是敲门声。进来的时候他们没有锁门,防止房中有诈被反锁其中,特意用木板卡在门缝中。
会是谁在敲门?难道是那老头?引他们两人来到这间房的不正是那老头的脚印吗?一时之间宋弘琛脑海中有许多疑问,却无从获得答案。
这屋子中除了他们两个活人以外,根本没有其他人,总不可能是死人尸体诈尸去敲门吧。
宋弘琛把自己的想法与萧文彦一说,两人立马摇了摇头,那死人尸体还好端端地坐在桌前,哪里可能跑到外面去敲门。
然而刚否定完这个想法之后,萧文彦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让他冒出了一身冷汗。
他侧头在宋弘琛耳边轻声说道:“不对,外面还有一具死人尸体。”
说到此处,两人都噤了声,他们看看身后的尸体,又看向漆黑的客厅。
在这样寂静的环境中,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咚”“咚”“咚”一下一下的敲门声就像鼓点一样打在他们的心头。
趁着敲门声停顿间隙,他们俩放轻脚步,攥紧了匕首举起来,分别紧贴在房门两旁,拉过一旁的旧柜子顶在门上,同时将有些生锈的门锁给锁上,两人靠在门的左右蓄势待发。
门被敲得很响,他们贴在门边都能感觉到门震得厉害,好在因为这房门的门轴生锈得厉害,不容易推开。
伴随着敲门声,宋弘琛被这声音震得太阳穴有些涨,眼睛也不知怎地有些干涩酸痛。
许久未曾得到回应后,那敲门声戛然而止。这让两人紧绷着的神经稍微松了松。他们不能判定外面的究竟是人还是鬼,亦或者是别的东西,所以这个时候还不能够完全放松下来。
萧文彦侧耳紧贴着门听了一会儿,没有再听到有什么声音。虽不知道刚才是什么在敲门,且不管究竟是人还是鬼,他们是跟着老头留下的痕迹以及脚步来到这间房间,难道那老头是为了躲避外面的东西?然而这也不合理,现在不仅没见到人影还被不知名的东西围困在了此处,总有一种道不明的引君入彀之意。
如今没了手电的光,屋子都陷入了一片漆黑,但好在楼下临街那边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尚且能够看得个大概。凭借着细微的光线,萧文彦注意到了身旁低着脑袋的宋弘琛,正用手捂着他自己的脸。
萧文彦碰了碰宋弘琛的手,指头在他的手背上轻划着,问他怎么了。
只见宋弘琛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然而萧文彦是了解他的人,如果他没有事根本不会是这样的状态。
萧文彦也没等宋弘琛反应,伸手就要查看,一下便摸到了温热的液体,弥漫着血的味道。
此时那个敲门声又再次响起,他们靠在门后,毫无预警被惊了起来,心怦怦地狂跳,肾上腺激素一下就上来了。
只听得那声音比前一次敲得更加的急促,敲的力道更加的猛烈。
他们俩这下是真的被那声音敲得感觉有些躁了。
这破旧的铁门锈得不行,不太禁撞,再来几下很有可能就被撞开。萧文彦一边握着匕首,又将一张桌子拉过抵在门上。
萧文彦回头去查看宋弘琛的情况,刚一拉开他挡住脸的手,借助着外面的昏暗的灯光看到了宋弘琛的脸,萧文彦有些诧异。只见他两只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汩汩①地淌出了血,两行血泪挂在脸上,在这样的情境下,显得格外的诡异。
“别看了,没事。去看看什么情况。”宋弘琛看着萧文彦,皱着眉头苦笑着。
萧文彦点了点头,抓着匕首,轻轻在窗口那里戳开了一条小缝。不论外面是什么,总要看个清楚。
他半蹲下来,眯起眼睛,从窗口小缝可以看到门外面的走廊,这么一看,什么也没有看到,敲门声却在这个时候又突然停止了。
萧文彦尝试着变换角度再看清楚一点,却突然在窗的小缝中对上了一张白得像纸一样的怪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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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汩汩:念gǔ,表示液体流动的声音或状态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