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风雨欲来
不是梦里的香，是真的香。她睁开眼，晨光从窗帘缝隙涌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沈墨言躺在她身边，手臂环着她的腰，呼吸均匀。床头柜上放着一碗粥——皮蛋瘦肉的，碗边搁着一个溏心蛋，蛋壳剥得干干净净。纸条上写着：“今天的粥煮了四十分钟。趁热喝。——沈”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烫的，刚好入口的温度，皮蛋切成小丁，瘦肉撕成细丝。没有系统提示音了，没有任务倒计时了，没有“渣女指数”的弹窗了。安静得只有粥在喉咙里滑落的声音。她靠进沈墨言怀里：“沈墨言。”
“嗯。”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
“我好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脑子里这么安静。以前每天早上，系统都会说‘日间模式已开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沈墨言的手臂收紧了：“那就慢慢习惯。我陪你。”
窗外的阳光很好，鸟在叫，风在吹。林诗意在客厅里唱歌，季晓楠在敲键盘，苏远在擦刀，赵渡在吃面。一切正常得不像真的。
手机响了。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苏晚晴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冷硬——“苏晚晴，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请你今天上午十点来一趟局里。周谨的案子，有些情况需要跟你核实。”
苏晚晴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好。我会到。”
挂断电话，她从沈墨言怀里坐起来：“警察让我去局里。周谨的案子。”
沈墨言睁开眼：“我陪你去。”
“你不能去。你是守夜人的人，去了只会更麻烦。”
“那你一个人去？”
“不是一个人。苏远跟我去。何教授在局里有关系，让他打个招呼。”
上午九点半，公安局门口。
苏晚晴从出租车上下来，穿着白色真丝衬衫、黑色阔腿裤、黑色高跟鞋，头发扎成低马尾，嘴唇上涂了豆沙色的唇釉。她走进大门，苏远跟在后面，面无表情但手一直插在口袋里——口袋里是那把折叠刀。
一个穿警服的女人等在走廊里：“苏晚晴？”
“是我。”
“跟我来。”
审讯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盏灯，灯光白得刺眼。苏晚晴坐下来，双手放在桌上。对面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表情严肃。
“苏晚晴，周谨的案子，我们已经介入调查了。他涉嫌非法人体实验、故意杀人、非法拘禁，目前已经被羁押。但他交代了一件事——他说你是他的同伙。”
苏晚晴的心跳平稳：“我不是。”
“他说你参与了他的实验。你是芯片的携带者。你脑子的芯片，是他植入的。”
“不是。芯片是陆瑶传给我的。周谨是实验室的创始人，我是被他追杀的人。”
警察翻了一页文件：“陆瑶是谁？”
“前任芯片携带者。她把芯片传给我，是为了让我毁掉实验室。”
“有证据吗？”
苏晚晴沉默了一下：“有。我有母核激活的记录。芯片关闭的日志。还有何教授的人证。”
“何教授是谁？”
“守夜人组织的创始人。苏明哲的同事。周谨的案子，他全程在场。”
两个警察对视了一眼：“我们会核实。在核实期间，你不能离开本市。保持手机畅通。”
苏晚晴站起来：“好。还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吗？”
“暂时没有了。”
走出公安局大门，阳光很刺眼。苏晚晴站在台阶上，手机亮了一下——林诗意发来一条消息：“你看热搜了吗？”
苏晚晴点开微博，热搜第一：#苏晚晴周谨同伙#，热搜第二：#芯片携带者#，热搜第三：#实验室真相还是谎言#。点进去一看，全是营销号发的“内幕消息”——某自称前实验室员工爆料：“苏晚晴是周谨的合作伙伴，芯片是她自愿植入的。她推孕妇、被雷劈、鉴渣网红，全是自导自演。目的就是掩盖她参与人体实验的事实。”
评论清一色的是：“我就说嘛，一个女人怎么可能突然变正义使者？”“推孕妇的恶女果然是装的。”“人设崩塌，太快了吧。”
苏晚晴看着那些评论，手指微微收紧。苏远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要删帖吗？”
“不用。删了反而坐实了。”
苏晚晴给季晓楠打了个电话：“能查到发帖的IP吗？谁在操控这些营销号？”
季晓楠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查到了。IP来自宋知意的公司。她旗下的水军公司，一千多个账号同时在发。师姐，这个女人是要把你往死里踩。”
宋知意。那个三千万粉丝的网红，孔雀会所的“形象代言人”，实验室的舆论武器。周谨倒了，但她还活着。她在做最后一搏。
苏晚晴挂断电话，给林诗意发了一条消息：“帮我画一张图。宋知意和顾言希的合影，配文‘谁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林诗意秒回：“收到！”
苏晚晴把手机收进包里，转身看着苏远：“走吧。去找宋知意。”
下午两点，宋知意的公司楼下。
苏晚晴从出租车上下来，红色吊带裙，黑色丝袜，红色高跟鞋，钥匙串挂在胸前——五把钥匙还挂着。系统已经不在了，但她舍不得摘。苏远跟在后面，赵渡从另一辆车上下来，白莺从楼顶探出头，白灵从玻璃门里探出半张脸。
苏晚晴推开门走进大堂。前台小姐抬头看了她一眼，脸色变了：“苏、苏小姐？宋总说不见任何人……”
“她不见我，我见她。”苏晚晴绕过前台走向电梯。
保安冲过来——苏远的折叠刀抵住了最前面那个人的喉咙，赵渡的手按住了第二个人的肩膀，白莺的丝线缠住了第三个人的手腕。没有人动，没有流血。
苏晚晴按下电梯按钮，门开了，走进去，门关了。
三十八楼，总裁办公室。苏晚晴推开门——宋知意坐在办公桌后面，白色连衣裙，亚麻色头发，妆容精致，手里端着一杯奶茶。她看着苏晚晴走进来，笑了：“你来了。”
“宋知意，你发的那些通稿，我可以告你诽谤。”
“告啊。我有七千万粉丝，你有谁？”
苏晚晴走过去，站在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身看着她：“我有真相。”
宋知意的笑容僵了一下。
苏晚晴从手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一段视频——林诗意刚画好的漫画，配了音乐和字幕，把宋知意和周谨的关系、顾言希和孔雀会所的关系、实验室和人体实验的关系，全部画成了通俗易懂的连环画。最后是一行字：“谁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不是苏晚晴。是宋知意。”
宋知意的脸色变了：“你——你怎么敢——”
“我敢。因为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了。”苏晚晴直起身，“宋知意，你发一千条通稿，我发一条漫画。你请一千个营销号，我请一千万个网友。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做的事是真的。你做的事是假的。真的东西，永远比假的东西活得久。”
她转身走向门口，高跟鞋嗒嗒嗒。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对了，奶茶喝多了对皮肤不好。”
门关上了。苏晚晴走进电梯，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
手机亮了——林诗意发来一条消息：“漫画发了！三分钟转发十万！评论全在挺你！”
第二条：“宋知意的水军账号被封了！微博官方发声明了！说那些账号涉嫌造谣！”
第三条：“热搜变了！现在第一是#苏晚晴真相#，第二是#宋知意水军#，第三是#实验室受害者联盟#！”
苏晚晴看着那些消息，笑了。
电梯门开了，苏远、赵渡、白莺、白灵都在等她。苏晚晴走出大楼，阳光很好，风吹在脸上很轻。
苏远收起折叠刀：“结束了？”
“还没完全结束。但快了。”
苏晚晴上了车，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沈墨言的电话打了过来：“没事吧？”
“没事。搞定了。”
“回来吧。粥还热着。”
苏晚晴握着手机，嘴角翘起来：“好。”
【系统提示：什么都没有。系统已经不存在了。但苏晚晴知道，她不需要系统了。她有沈墨言，有苏远，有林诗意，有所有人。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车子驶过城市的天际线。阳光斜了，城市的影子一寸一寸地拉长。苏晚晴看着窗外，轻声说了一句：“回家。”
——第三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