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高，荒原上的雾气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毒辣的阳光。
凯尔一行人沿着官道疾驰了近两个时辰，胯下的战马已经有些气喘，口鼻处泛着白色的泡沫；凯尔勒住缰绳，挥手示意队伍减速，准备找一处阴凉地休息片刻。
就在这时，一阵凄厉的哭喊声打破了荒原的死寂。
“救命！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不要抢我的孩子！求求你们了！”
凯尔猛地勒住缰绳，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前方；声音是从前方不远处的荒谷中传来的，那是一个三面环山的死胡同，平日里经常有流民在那里歇脚。
“下马，隐蔽前进！”凯尔低声命令，五个人翻身下马，将战马拴在路边的枯树上，猫着腰沿着山坡摸了过去。
当他们攀上荒谷边缘的岩石，眼前的景象让凯尔的眼中瞬间燃起了怒火。
谷底，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民被十几个黑风寨的小喽啰围在中央；那些喽啰手持破旧的长刀，正肆意抢夺流民仅剩的干粮和财物。地上散落着破旧的包袱、碎裂的陶罐，还有几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一个满脸横肉的喽啰抓住一名年轻女子的头发，像拖牲口一样将她拖向谷侧的乱石堆。
女子的哭喊声撕心裂肺，在山谷中回荡，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她的孩子，一个三四岁的男童，正被另一名喽啰踩在脚下，拼命地哭喊：“娘！娘！”
“队长！”一名士兵压低声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声音中压抑着愤怒，“我们上吧！”
凯尔的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快速扫过整个战场，十三个喽啰，一个小头目，装备简陋，阵型散乱，没有任何章法可言。
“黑铁卫队，出击！”凯尔猛地拔出长刀，刀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光。
五道黑影如同猎豹般从山坡上冲下；那些小喽啰都还没反应过来，凯尔的长刀已经劈下。
“噗嗤！”
刀光闪过，一名喽啰手中的棍棒被劈成两半，凯尔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胸口，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可闻，那小喽啰惨叫着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岩石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其余四名士兵紧随其后，长刀挥舞，刀光剑影间，喽啰们惨叫着倒地。
鲜血在黄土上绽开，如同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花；这些士兵虽然只是零阶，但经过系统的转化，他们的力量、速度和反应都已达到普通人类的巅峰，再加上那如机械般精准的配合，对付这些乌合之众简直是虎入羊群。
“有人偷袭！快跑！”喽啰们终于反应过来，丢下手中的武器，四散奔逃。
为首的小头目见势不妙，拔腿就跑。
他拼命地向谷口冲去，脚步踉跄，几次差点摔倒；凯尔眼中寒光一闪，从背上取下硬弓，搭箭拉弦，动作一气呵成。
“嗖！”
箭矢破空而出，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精准地射中了头目的大腿；箭矢穿透肌肉的闷响令人胆寒，头目惨叫着扑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土，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流出，很快浸湿了裤腿。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头目趴在地上，捂着大腿，鲜血从指缝中渗出，脸上满是惊恐。
凯尔走到他面前，长刀斜指地面，刀尖还在滴血。他的声音冷冽如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黑铁卫队，凯尔！”
长刀一挥小头目人头落地。
战斗结束，荒谷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那些流民惊魂未定，纷纷跪地叩头，额头磕在泥土中，发出沉闷的声响，口中不住地念叨着“恩人”“救命”之类的词语。
几个妇人抱着孩子失声痛哭，那是劫后余生的释放；老人们双手合十，眼中满是泪水，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凯尔收刀入鞘，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那些流民面前。
他扶起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沉声道：“老人家，起来说话；我们是黑铁堡的人，我家少爷沈离正在招募流民；只要你们愿意去黑铁堡，就能有饭吃，有房住，也会有尊严地活下去。”
老者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中满是不可置信：“大人……您说的是真的？真的……真的有地方收留我们？”
“黑铁堡说到做到。”凯尔的声音坚定有力，他从怀中掏出几块干粮，分给那些饥肠辘辘的孩子，“我家少爷说过，黑铁堡不养闲人，但也不会让任何一个愿意干活的人饿肚子。”
流民们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有人激动得放声大哭，有人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感谢上苍让他们遇到了救星。
那个被救下的年轻女子抱着孩子，走到凯尔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大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只要能让孩子活下去，愿意做牛做马！”
凯尔摆了摆手：“不必如此。你们愿意跟我们走就行。”
就在凯尔准备带着流民离开时，那名老者突然指着更远处的树林喊道：“大人，那边还有人！那是我邻村的乡亲，他们比我们早出发两天，本想去黑石镇讨生活；但昨天夜里，我们听到那边传来惨叫声，怕是……怕是也被黑风寨的人盯上了！”
凯尔眉头一皱，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让四名士兵护送这些流民先行返回黑铁堡，自己则带上弓箭和长刀，独自策马朝老者指的方向追去。
穿过一片密林，翻过一道山岗，凯尔果然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发现了另一群流民。
大约有二三十人，老弱妇孺居多，此刻正躲在河床的乱石堆中，瑟瑟发抖；而他们的周围，几个黑风寨的精锐正挥舞着长枪和砍刀，一步步逼近。已经有几个流民倒在血泊中，鲜血染红了干涸的河床。
“黑铁卫队，凯尔在此！谁敢动手！”凯尔大喝一声，纵马冲下河床，长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光。
那些黑风寨的精锐显然比之前的喽啰要强得多，他们见只有凯尔一人，非但没有逃跑，反而狞笑着围了上来。
为首的一个光头壮汉提着鬼头大刀，冷冷地看着凯尔：“一个人也敢来送死？兄弟们，做了他！”
凯尔没有废话，长刀横扫，刀光如匹练般斩向光头壮汉。
壮汉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壮汉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袭来，虎口崩裂，鬼头大刀差点脱手飞出。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这个人，不好，是一阶武者！
“杀！”凯尔怒吼一声，长刀如狂风暴雨般劈下，刀刀致命。
他的刀法虽然不算精妙，但每一刀都蕴含着千钧之力，加上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竟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连斩三人。
剩下的流寇见势不妙，终于崩溃，转身就跑。
凯尔也不追赶，收刀入鞘，翻身下马，查看流民的伤势。
在返回黑铁堡的路上，凯尔骑在马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这支新加入的流民队伍；两批流民加起来，大约有七八十人，男女老少都有，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疲惫。
凯尔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这些流民虽然看起来可怜，但只要能带回黑铁堡，就是宝贵的劳动力；少爷说过，人口是领地的根基，有了人，就有了一切。
但他没有注意到，在队伍的最后面，有一个身材瘦小的身影，始终低着头，用破旧的衣袖遮住半张脸；他的步伐看似踉跄，但每一步都踩在坚实的地面上，节奏均匀，与其他流民的虚浮混乱截然不同。
黑铁堡内，沈离独自坐在书房中，面前悬浮着那块只有他能看到的幽蓝色系统面板。
他点开“建筑升级”页面，目光在一行行选项上扫过。目前他剩余1340点战争点数，每一分都要精打细算。
“系统，查看系统建筑选项。”
【叮！检测到领地建筑：简陋兵营（木质结构，容量20人）】
【可升级选项：】
【1. 初级兵营（石砌结构，可容纳训练人数50人）：士兵训练效率+20%，可免战争点数训练转化初级士兵；消耗300战争点数，耗时3天】
沈离的目光在“初级兵营”上停留了很久。
300点战争点数，几乎是目前存量的四分之一，耗时也长。
但考虑到黑铁卫队未来的发展，以及士兵素质的提升，这个选择无疑是性价比最高的，而且后续转化士兵就不需要花费点数，只需要在初级兵营训练即可训练初级士兵，也就是系统的新兵未来进阶兵种的基础兵种。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里，质量往往比数量更重要。
一支精锐的百人队，足以抵挡千名乌合之众；而升级后的兵营提供“初级战术模拟功能”，更是系统描述中一个令他十分在意的亮点，这意味着，他的士兵将不仅仅是单兵作战的强者，更能学会协同作战，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那样运转。
“升级为初级兵营。”沈离做出了决定。
【叮！消耗300战争点数，初级兵营升级中，剩余时间：2天23小时59分】
沈离合上系统面板，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黑铁堡内剩余的工匠们正在莱恩的指挥下忙碌地修复城墙；那些原本死气沉沉的村民，干劲十足，脸上甚至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希望时间还来得及。”沈离低声自语。
午后，阳光毒辣，荒原上的热浪扭曲了空气；莱恩坐在临时搭建的凉棚下，面前堆满了账本和算盘，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滴在泛黄的纸页上，洇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他手中的鹅毛笔在纸上飞快地书写，发出沙沙的声响，眉头却越皱越紧；账本上的数字如同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让他感到一阵无力。
“粮食……粮食……”莱恩低声喃喃，手指在算盘上拨弄着，发出急促的噼啪声。
他一遍又一遍地核算着数字，希望是自己算错了，但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甚至更糟。
“少爷。”
莱恩抬起头，眼中满是焦虑，“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再加上凯尔队长源源不断带回的新流民，现有的粮食储备最多只能支撑十天；十天之后……就算把战马都杀了，把树皮都剥了，也撑不过半个月。”
沈离心中一沉，快步走到莱恩面前，接过账本。
一串串红色的数字映入眼帘，每一个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他的心上，因为他忽略了粮食的消耗速度，接受的流民越多粮食消耗的越快，但是没有领民又无法发展。
“有没有其他办法？”沈离问道，声音低沉。
莱恩苦笑一声，摇了摇头：“邻近的领主自身都难保，谁会愿意借粮？至于交换……我们除了木材和石料，几乎没有拿得出手的物资；而且，黑石镇的商人现在都在观望，没人愿意冒险来我们这里，生怕被黑风寨盯上。”
沈离沉默了。
他知道，莱恩说的是实话；在这个边境之地，信任比黄金还珍贵，而黑铁堡现在的信誉，显然还不足以支撑一场大规模的物资交换。
“或许……”莱恩突然眼前一亮，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或许我们可以试试‘以工代赈’！”
沈离抬头：“以工代赈？”
“对！”莱恩激动地站起身，手指在账本上比划着，“我们可以招募流民，让他们参与城堡的重建和农田的耕种；我们不直接给他们粮食，而是用劳动换取食物和住所；这样，既能解决劳动力不足的问题，又能控制粮食的消耗，避免有人坐享其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流民有了工作，有了希望，就不会轻易离开，甚至会吸引更多的人来，形成良性循环；只要我们能撑过这个月，熬到第一批作物成熟，情况就会好转。”
沈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个方案确实巧妙，既解决了眼前的困境，又为未来的发展打下了基础。
“好，就按你说的办。”沈离点了点头，“你负责制定具体的方案，包括工钱、食物配额和工作内容；我会让凯尔在招募时重点宣传这一点。”
“明白！”莱恩兴奋地应道，转身就要去准备。
“等等。”沈离叫住他，“通知所有居民，今晚在广场集合；我有话要说。”
傍晚，夕阳如血。
将黑铁堡的广场染成一片悲壮的金色；村民们陆陆续续聚集过来，脸上带着疲惫与疑惑，孩子们躲在大人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沈离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身后是飘扬的黑铁堡旗帜，是一把交叉的长剑与盾牌，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乡亲们，”沈离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广场，“我知道，最近的日子很难；黑风寨来犯，我们死了人，受了伤，粮食也快吃光了。”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有人低头抹泪，有人紧紧抱着孩子。
“但是。”沈离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可动摇的坚定，“我们没有倒下！黑铁堡也没有倒下！我们有了更坚固的城墙，有了更强大的卫队，有了更团结的我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庞：“困难还没有结束，我们的粮食不够了，我们的土地还需要更多的人来耕种；所以，从今天起，黑铁堡实行‘以工代赈’！”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面露疑惑。
“所有愿意工作的流民，都可以在黑铁堡找到工作。”沈离解释道，“你们用劳动换取食物和住所。我们不养闲人，但我们也不会让任何一个愿意工作的人饿肚子！”
“另外，”沈离继续说道，“为了让大家更有动力，我决定设立‘功勋榜’；每完成一项工作，都会获得相应的功勋点；功勋点可以兑换粮食、布匹、工具、其他物品！”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声；那些原本对领主心存疑虑的老人，眼中也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只要我们团结一心，”沈离握紧拳头，高高举起，“黑铁堡就永远不会倒下！”
“黑铁堡万岁！”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就在这热烈的氛围中，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广场上的喧嚣。
一名斥候骑马冲入广场，马蹄溅起尘土；他跳下马，快步跑到沈离面前，单膝跪地：“少爷！凯尔队长回来了！带回来的流民八十二名，需要准备一下。”
“通知卫队，协助流民登记身份及安顿。”
沈离转身看向莱恩，声音冷静，“让凯尔带流民从侧门进入，不要惊动村民，先将他们隔离在北区，逐个登记身份，盘查来历。另外……”
沈离压低声音，眼中闪烁：“接受大批的流民需要粮食，毕竟流民没有稳定的住所也没有稳定的粮食产出。”
“是！”莱恩神色一凛，迅速应道，转身跑去安排。
沈离重新站上高台，面对那些还未散去的人群，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容：“乡亲们，今天到此为止；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开始，我们一起重建黑铁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