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词是从网上看来的。小确丧——
微小而确定的沮丧。念了几遍,
觉得这个词就是为我造的。
食堂的红烧肉卖完了,排了那么久队,
轮到我只剩一勺油汤。小确丧。
材料写到一半电脑死机,没来得及存盘,
再打开只剩一片空白。小确丧。
周末想睡个懒觉,七点零三分自然醒,
比上班还准时。小确丧。
电动车骑到半路没电了,推着车走完最后一公里,
到单位时裤腿上全是泥。小确丧。
胃又开始隐隐作痛,药刚好吃完了。小确丧。
这些小确丧,每天都来,不请自来。
像窗台上那盆绿萝,你不理它,它越长越旺,
藤蔓垂到地板上,绕过桌腿,朝门口的方向爬。
可我今天忽然想笑。不是苦笑,是真的想笑——
那么多大道理没能教会我的东西,
这些小确丧教会了我。它们告诉我,你控制不了太多事。
控制不了食堂的红烧肉,控制不了电脑死机,
控制不了自然醒,控制不了电动车没电,
控制不了胃疼。你唯一能控制的,是在油汤里
捞出一块瘦肉渣时,还能尝出它的香。
今天下班,电动车又没电了。
推着车走在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上,
经过菜市场,卖红薯的大娘已经不在了;
经过电影院,门口换了卖甘蔗的;
经过理发铺,门锁着,那张红纸还在镜框里夹着。
这些人的小确丧,比我的大得多,
可他们还在。我也在。
推着车走到宿舍楼下,抬头看见自己那扇窗。
绿萝的藤蔓从窗台上探出来,
在风里轻轻摇。它也在经历它的小确丧——
很久没换水了,很久没施肥了,
可它还在长新叶子。
我想我该向它学习。学习在油汤里捞肉渣,
学习推着电动车走完最后一公里,
学习在电脑死机后重新打开空白文档,
一个字一个字从头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