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须菩提祖师见众魔退散,拂尘一收,金光敛去。那三藏方眉心灵台魔气散去然尚未苏醒,面色仍带几分苍白。行者忙扶住师父,八戒掣着钉耙四下张望,沙僧则持宝杖护在身侧。已化回人形的白龙马敖烈,银甲白袍,手按龙纹剑,眉间隐现龙纹,显然方才一战激发了祖龙血脉。
祖师目视远方,缓声道:“尔等可知,今日之劫,非是偶然。”
行者挠腮问曰:“师父,这些魔物究竟是何来历?俺老孙五百年前大闹天宫时,也不曾见过这等邪祟!”
祖师轻叹:“此事须从鸿蒙未判时说起。”遂于山巅青石盘坐,拂尘轻扫,现出万里澄空。
正是:
混沌未分天地暗,鸿蒙始判道初彰。
四灵应运同出世,三炁化清各显扬。
菩提证道开玄境,金蝉振翅渡慈航。
顽石通灵成大道,五圣齐心镇八荒。
却说鸿蒙未判之际,天地如鸡子,混沌一片,玄黄不分,冥冥中自有灵机孕化,渐生先天生灵。其中最奇者,为天外四灵,乃鸿蒙混沌孕化的精华所成。同时的鸿蒙混沌界中亦有先天本源真炁化一为三,分化为三道鸿蒙紫气,分别是太清真气,玉清真气,上清真气。这四灵三气皆是应运而生,各具玄妙。
这四灵化形其首便是老夫须菩提,老夫乃是天外菩提灵根所化。尔等且听我细细道来:
根扎虚空通万界,枝摇星斗映三光。
叶生卍字藏般若,蕴结道果含妙相。
朝饮银河清露润,暮餐紫府瑞霞香。
一朝悟得真如性,化形游历遍十方。
且说这天外灵根菩提树化为人形,头戴素色七星冠,身披九宫鹤氅,腰悬一把菩提心剑。此剑非同小可,蕴含三教真传,能化分万千剑光,一缕曰儒,二缕乃释(佛),三缕为道。手持碧玉拂尘,尘丝根根分明,暗合周天之数。自号“须菩提祖师”。
祖师睁眼观混沌,双眸中似有万千世界生灭,轻叹一声:“此处当有造化!”话音未落,忽闻一声清越蝉鸣响彻混沌。那声如金玉相击,又如清泉流响,闻之令人心神俱醉。祖师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九翅灵蝉化形而来,自号“清蝉居士”。
这清蝉居士,本相乃是栖息于菩提树上的九翅灵蝉。有诗赞曰:
九翅晶莹照大千,一声蝉鸣动诸天。
振翅能渡三千界,敛翼深藏万古玄。
菩提树上参妙谛,混沌西方结善缘。
后与二圣开佛境,金蝉十世证果圆。
这九翅灵蝉,翅如琉璃映日月,声似金玉振乾坤。振翅时能穿梭时空,敛翼时可隐遁因果。后来化形,时而是妙龄顽童,时而是青袍居士,变化莫测。通常以青袍居士形象示人,青袍磊落承映星斗,玉带飘摇系云烟。遂与须菩提结为道友,并称‘天外二真仙’或为‘天外二友’。
且说二灵化形而成,坐而论道,忽见混沌深处一道黑影掠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那黑影原是一个天外魔胎,其形诡异非常,有诗为证:
混沌深处孕邪精,无形无相亦无名。
饥吞星斗充饥腹,渴饮晨露润魔形。
暗藏杀机三千载,潜伏祸心九万龄。
一朝感应黑雾至,破茧化魔乱玄清。
这天外魔胎已通灵性,突然暴起,径直往鸿蒙混沌界逃窜。须菩提祖师和清蝉居士顿感不妙,遂赶忙追去,二人终是追赶不及,那魔胎已闯入界中,与那鸿蒙黑雾相融合,自言“域外天魔元空”。
但见:
赤发冲霄角狰狞,獠牙交错寒芒凌。
千眼轮回窥天道,万口张合吐幽冥。
黑甲覆身蚀日月,骨鞭碎界裂苍穹。
血海翻腾足下涌,魔云压顶势吞星。
这元空赤发如焰,三十六根犄角滴落腐蚀虚空的毒涎。千只魔眼呈旋涡排列,中央竖瞳泛着窥破天机的灰光。三层星辰獠牙交错,脖颈六对肉翼振动生。黑甲覆体,每片鳞甲都映着扭曲人脸。九条骨鞭缠着破碎世界,挥动时带起凄厉哀嚎。足踏血海,步步生莲,每朵血莲皆由怨灵凝聚。背后七重魔轮旋转,封印着灭绝法则。呼吸间吞吐的魔焰,将混沌灼出永恒伤痕。
须菩提祖师和清蝉居士赶到,祖师以碧玉拂尘引混沌清气,布“三才清净阵”;清蝉居士振翅鸣音,以九翅灵韵合阵,二人合力欲困元空。
这元空初次化形灵性初开,觉鸿蒙混沌界排斥,逆反更盛,竟挣阵遁入鸿蒙深处肆意妄为。其行如沸汤翻涌混沌,扯出裂隙,导致同为天外四灵之一的天外灵石亦坠落于鸿蒙深处。这番搅闹,早已惊动了这鸿蒙混沌界中的一位大能。
原来早时,鸿蒙混沌界中又有三道鸿蒙紫气,与天外四灵同时孕育。这三道鸿蒙紫气,乃是鸿蒙混沌界的先天本源真炁所化,化一为三。为首的三道鸿蒙紫气中的太清真气应运化形而成一老者,号‘太清道德天尊’,即后来的‘太上老君’。你道如何模样?
鹤发童颜显圣颜,太极道袍非平庸。
阴阳双鱼悬玉带,玄黄宝塔顶门穹。
扁拐轻敲分两仪,拂尘慢扫定三空。
一气化生三界外,无为妙法永无穷。
这太清道德天尊鹤发童颜,白眉垂肩。额间太极金纹隐隐流转,身着阴阳太极道袍,腰间玉带悬太极图(阴阳双鱼缓缓轮转),左手持青玉扁拐,右手执银丝拂尘。头顶玄黄宝塔垂落道道清气,足踏紫金祥云。
元空魔威肆虐,鸿蒙黑雾翻涌间吞噬万千虚空。忽见鸿蒙深处紫气东来三万里,太清道德天尊显化盘古巨人之身——
但见那:
头顶青天足踏地,身高万丈抵苍穹。
肌肉虬结如龙蟠,双目炯炯似日红。
掌中开天斧光冽 ,刃口流转混沌风。
呼吸化作雷霆震,汗滴凝为甘霖濛。
见元空欲毁灭混沌,这盘古巨人急得祭出开天神斧。斧身刻盘古天纹,刃含混沌之威。盘古巨人足踏混沌,手持神斧,举斧大喝:“开!”这愤怒劈下的一斧化出三道斩击。
第一斩:
斧光过处阴阳判,清浊二气始分明。
元空魔甲现裂痕,黑雾溃散三千顷。
第二斩:
星辰列宿分方位,四极八荒定纲常。
魔眼破碎八百只,獠牙崩断血汪洋。
第三斩:
斧刃劈开混沌锁,乾坤始奠现苍穹。
元空魔躯终崩碎,残魂厉啸遁虚空。
这一斧三斩劈下,混沌冰裂,轻清上浮,重浊下凝。劈开元空魔氛,辟鸿蒙新纪元。
诗曰:
混沌初开盘古功,阴阳剖判显真容。
魔氛虽散隐患在,欲脱鸿蒙遁虚空。
盘古这开天辟地之威势不可挡,混沌之气如浪潮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中央那道横贯虚空的璀璨斧痕。元空魔君万丈魔躯被这一斧劈得四分五裂,漆黑魔血化作亿万只狰狞魔虫,在新生天地间疯狂蠕动。
就在此刻,剩余两道鸿蒙紫气骤然凝聚。玉清真气中走出一位中年道人,正是玉清元始天尊。只见他周身庆云缭绕,庆云上,璎珞垂珠,每一颗璎珞,都似藏着一方小世界。元始天尊左手持三宝玉如意托起玉清圣境,圣境中,山河社稷初现端倪,右手掐法诀,清浊二气在法诀引导下,缓缓梳理,天地初分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赞曰:
玉清元始化真容,
庆云璎珞妙无穷。
圣境托来分造化,
法诀掐就理虚空。
紧随其后,上清灵宝天尊显化,青萍剑横空出世,剑鸣苍穹,引动混沌雷霆。诛仙剑阵立于身后,杀伐果断,杀气腾腾。剑势所至,混沌浊气隐隐凝为大地雏形,山川河岳,隐隐有了脉络。
赞曰:
上清剑起动雷霆,
混沌分浊气化形。
一剑劈开天地路,
青萍指处定坤宁。
这玉清元始天尊法相庄严,手中三宝玉如意绽放九色宝光,声如黄钟大吕,朗声吟道:
混元一气化鸿蒙,
万象森罗自此生。
魔障虽深终有尽,
玄门正道永长恒。
诗成之时,三宝玉如意挥洒间清气浩荡,九色宝光依次绽放:
赤色破魔
橙色定宇
黄色镇地
绿色生木
青色化风
蓝色聚水
紫色凝雷
白色炼妖
黑色镇幽
将元空魔气逼退三万里。玉清法相庄严,庆云中隐现诸天世界生灭之象,每一缕霞光皆含大道真意。
上清灵宝天尊化青年道体,青萍剑剑划九霄,剑锋挑起混沌雷霆,长笑道:
剑开混沌分阴阳,雷动九霄镇八荒。
任尔魔威滔天起,难敌青萍一道光!
话音未落,剑光已斩落元空十二臂,破碎的魔躯化作黑雨倾泻。上清法相英气逼人,周身环绕四道诛仙剑影,每一晃动都有地水火风奔涌,剑意纵横间,混沌竟被劈出三千道银河雏形。
元空魔君虽遭重创,却狞笑不止,六臂齐断处黑血翻涌,竟化作滔天黑潮,腐蚀新生天地:“尔等岂知混沌本无善恶!今日纵使身死,也要让这方世界永堕魔障!”
就在此刻,阴阳二气流转,太清道德天尊塔祥云而至,太极图展开遮天蔽日,图中金桥横跨混沌,将腐化之地尽数镇压。
太清拂尘轻扫,淡然道:
玄玄之祖炁,渺渺道无形。
一气化三清,共镇此魔星!
三清各站一方,成天地人三才之势,元空魔君顿陷绝境。
却说这元空见三清显化,开天辟地,怒不可遏,魔首狂啸,喷吐鸿蒙黑雾,这黑雾比先前更浓更烈,似要将新开的天地,重新拽回混沌。黑雾所触,清浊二气紊乱,天地摇晃欲倾,刚显形的日月星辰,也被黑雾遮得只剩虚影。
忽的传来一阵清越蝉鸣,九翅灵蝉振翅迎上,九对蝉翼扇出清气旋风,与黑雾绞杀,一时间,混沌中清气与魔气翻翻滚滚,搅作一团,灵蝉的青莹之躯,在黑雾中时隐时现,每振一翅,便有一片黑雾消散,却也有更多黑雾涌来,九翅灵蝉见状变回清蝉居士,唤出真灵蝉壳,绽放毫光。蝉壳轻转,黑雾被尽数反弹。
须菩提祖师见状,将碧玉拂尘一挥,拂尘丝缕缕化作清气光雨,如流星般洒向黑雾。腰中悬挂的本命法宝菩提心剑骤然飞起,剑身晶莹如玉,内蕴三千道纹,每一纹皆蕴含因果真意。祖师掐诀,剑光大放,万千剑气刺向元空魔躯,元空魔躯吃痛,狂啸不止。
祖师,居士与三清合力,太清祭开天斧再斩魔躯,玉清圣境困住魔魂,上清剑气持续破魔氛,五方围堵,元空大溃,却仍拼死挣扎,魔首喷出的黑雾,竟在混沌中化作魔兵虚影,虽无实体,却也能干扰清浊二气的运化。
正酣战间,天外忽有灵石坠落,原来正是之前跟随元空掉落鸿蒙深处的天外灵石。这灵石通体莹润,泛着混沌色,表面却隐隐有灵纹流转,正是后来孕育悟空的天外灵石。灵石带起混沌乱流,如同一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激起千层浪。元空见五圣合围,狂笑震彻混沌:“既然无路可走,那便同归于尽!”言罢,竟祭出本命魔核,轰然自爆!恐怖魔威席卷八方,清蝉居士真灵蝉壳放光抵御,须菩提心剑震得频频颤动,道德天尊太极图极速运转,元始天尊三宝玉如意九色神光笼罩,灵宝天尊祭出诛仙四剑布诛仙剑阵,五圣合力抵御这元空自爆之威。趁此间隙,元空残魂化作十二万九千六百道黑线,钻入新生天道法则之中,阴冷笑声回荡:
“吾虽败,魔念已种!后世量劫起时,便是吾卷土重来之日!”
原来元空自爆时将一丝魔魂,悄悄附于灵石暗面,欲待来日重生。三清与祖师、居士收了神通。只见太清道德天尊长吁道:“鸿蒙初判,此一役当为开天劫,元空虽遁,魔种已留,往后三界恐再遭波澜。这天外灵石,灵性非凡,却也沾了魔魂,日后化形,需善加引导,莫叫魔性坏了灵根。”
说罢祖师和居士向三清稽首道:“多谢诸位道友援手,此劫虽过,元空残魂隐遁,若任其吸纳魔气,后世量劫势必卷土重来,当早做防备。”
元始天尊颔首:“鸿蒙既开,当立秩序,我等三清掌天道运转,司阴阳平衡、万物生灭;你等天外灵根、灵虫,当护持三界生灵,传扬道统,共抗魔劫。日后,三界当有佛、道、儒,诸子百家等法脉兴盛,互为补充,共护天地。”
须菩提祖师笑道:“天道有序,生灵有道,我自开辟一方悠悠灵台境,幻化一座灵台方寸山,传扬妙法,为天地培育些根骨,授些有缘人修行法门,也好应对日后劫数。”
说罢,祖师变出一株菩提枝,将菩提枝抛向混沌,枝落处,化出灵台方寸山雏形,山峦叠翠,松涛阵阵,隐隐有仙韵流转。清蝉居士亦随祖师往灵台方寸山清修,欲将自身九翅灵蝉之能,融入妙法,传于后世。
三清则归位天道,分掌三清天,太清道德天尊居太清境大赤天主掌混元造化,玉清元始天尊居玉清境清微天司掌万法本源,上清灵宝天尊入上清境禹余天统摄诸天雷霆,各理鸿蒙后事。
过了一会元,五圣聚会于不周山颠结芦论道。
玉清将于昆仑山立玉虚宫开阐教法脉,头上庆云浮现封神榜虚影,推演未来杀劫;
太清将于玄都紫府立八景宫演人教法脉,太极图浮现演化八十一化,调和阴阳变数;
上清则上紫芝崖建碧游宫创截教法脉,身后诛仙阵图展开诛仙四剑分定四方,在那五十大道天衍四十九后截取一线生机留予万千生灵;
须菩提祖师在悠悠灵台境灵台方寸山上立斜月三星洞,以菩提心剑为引,种下天外仙踪的无上法门;
清蝉居士则随须菩提祖师于三星洞继续清修,待缘起时游历混沌西方再演清蝉妙法。
最终,五圣共立大道之誓:
“魔劫虽起,道运长存。后世量劫,自有应命之人斩魔定天!”
诗曰:
开天斧落魔星坠,
三清二友共扶危。
菩提心剑斩因果,
九翅妙法护道微。
魔魂暗藏天道里,
量劫起时英雄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