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寻心本性,照见菩提
书名:西游伏魔录之五圣释厄 作者:鹤归穹 本章字数:4543字 发布时间:2026-06-20

诗曰:

九九之数魔未尽,三三之行劫未满。

万里西行路未休,魔障千重几时收?

话表玄奘师徒离了火焰山,正行至一处险峰。但见:

崖悬枯藤缠古柏,涧深清流咽青藓。

日影斜映山色暮,云霞半卷雁声愁。

这唐僧生得眉清目秀,面如冠玉,身披锦襕袈裟,虽历经长途跋涉,面容略显清瘦,却难掩眉宇间的慈悲与坚毅,双眸似藏着一汪清澈的湖水,倒映着普度众生的宏愿,每一步都走得沉稳且虔诚,似要将这西行路上的苦难,都化作渡人的舟楫 。


孙悟空作行者打扮,头戴嵌金花帽,身着黄布直裰,脚踏麂皮靴,浑身透着机灵与不羁。那尖嘴缩腮的模样,搭配金睛火眼,瞧着有些怪异,身后如意金箍棒随意扛在肩头,毛脸下藏着护师西行的肝胆忠心,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却甘愿陪着师父一步一挪,踏遍这千山万水 。


猪八戒生得长嘴大耳,脑后鬃毛硬扎扎的,腆着个圆滚滚的肚皮,穿着一身粗布直裰,手中九齿钉耙随意晃荡,一路上虽总喊着累,嘟囔着回高老庄,可真要遇着危险,那耙子也能舞得虎虎生风,肥硕的身子里,藏着几分憨直与仗义 。这呆子挑着重重的行李,走几步便喘几口气,却也始终没撂下担子,倒也算是尽责 。


沙僧生得面貌丑陋,红焰发蓬松,圆睛亮似灯。不黑不青蓝靛脸,如雷如鼓老龙声。身披一领鹅黄氅,腰束双攒露白藤。牵着白龙马,默默跟在后边,降妖宝杖不离身,眉眼间透着忠厚老实,一路上少言寡语,那手中的缰绳,似牵着的不只是马匹,更是西行路上的一份坚守,一双眼眸,尽是对师父与取经大业的赤诚 。


白龙马则通体雪白,龙鳞在夕阳下泛着微光,矫健的身姿,四蹄生风,虽常化作马形默默驮着唐僧,可那骨子里的龙威,仍时不时隐隐透出 。

那孙大圣见天色将晚,便请长老于山腰松荫下一方青石歇脚。三藏道:"徒弟们,连日赶路跋涉,你等也快快歇息。"八戒撂下担子就地而坐,嘟囔道:“师父,这山路恁地难行,俺老猪的腿都快断咯!”沙僧牵着马去放好,便收拾了铺盖,口中劝道:“二师兄莫要抱怨,赶路虽苦,却也是修行。”

只见那孙大圣玩心而起,纵身跃上山崖边一株古松,东蹿西跳,挝耳挠腮,盘坐枝头,抬手瞭望,看云海翻腾,观晚霞灿烂,赏山色清奇,好不自在。

这大圣盘起膝,双目禁闭,潜运神机,忽的神游天外,不自觉的入了一方玄境。正神游间,忽闻得一阵异香扑鼻。低头看时,却是一枚山桃凭空落在掌心。那桃:

顶红腮艳凝香露,毛密霜轻带晓痕。

非是凡间能种得,分明仙苑旧时根。

孙大圣望着桃,不觉怔住。这桃儿模样,竟与五百多年前方寸山中后山的那株桃树所结的一般无二。正欲细详,忽听得半空中有人作歌而来。歌曰:

灵台方寸本无尘,斜月三星照性真。

一点灵光通万界,千年因果系桃根。

大圣抬头看时,只见祥云缭绕,瑞霭纷纭。云端立着一位仙长。但见:星冠晃亮,鹤氅翩翩。玉带垂腰,金莲衬足。拂尘轻摆千般韵,慧眼能观万劫因。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那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的须菩提祖师。大圣见是授业恩师,慌忙俯身下拜,口称:"师父!师父!,不孝徒儿孙悟空叩首,愿恩师圣寿无疆!"

祖师叹道:"你这猴头可知罪?当初传你道法,如何说来,怎生忘了?不许说是我的徒弟。今日怎生又拜?"大圣火眼金睛早已双眸泛光,垂泪道:"弟子五百余年来,无时不念恩师教诲。只是……"话未说完,却见祖师身旁现出一位青袍秀士,正是当年方寸山上的清蝉居士。

居士嘻笑道:"猴儿,可还记得后山桃树?那年你练功懈怠偷溜至后山偷偷摘桃,被我使个定身法,挂在枝头三日不得动弹。"大圣闻言,又是欢喜,又是惭愧,只把个头磕得透响道:"二师父墩墩教诲,弟子岂敢忘怀。"说罢,那清蝉居士忽的化作一道金光飞入三藏灵台之中。

祖师道:“悟空,数百年来你虽不得见我,我却知你种种际遇。当初你离山而去,为师便曾断言,你去后定生不良,惹生祸端,果不其然,你大闹天宫,欺天狂上,后被西天如来一众仙佛合力诓骗囚困于五行山下,又补上一贴象征一切诸佛菩萨之力的‘唵嘛尼叭咪吽’六字真言金帖,太上开天执符御历含真体道金阙云宫九穹御历万道无为大道明殿昊天金阙至尊玉皇赦罪大天尊玄穹高上帝祭出的一缕九龙真气方才镇压了你五百多年。想到此处,为师当初悔不该教你这一身本领,你只做山间一小猴,可自在哩。”

大圣听完更是神伤,忆昔年艺满初返花果山,为护群猴,单刀直入坎源山,力劈混世魔王;后受四老猿指点,闯龙宫,逼老邻敖广献出定海神珍铁,并索得一身披挂;显神通,四海千山皆拱伏,七十二洞妖王来朝;更因阳寿该终,怒入幽冥,强销死籍,打绝九幽鬼使。此一番作为,惊动了高天上圣玉皇大天尊,故有那太白招安,官封弼马。嫌官小,反下天宫,自称“齐天大圣”;玉帝遣天兵,巨灵、哪吒皆败阵,复又招安,名注齐天,官品至极。自此会友游宫,交朋结义,与那三清四帝称个老道陛下,和那五方五老作故交,九曜星君呼兄弟,普天星相称良朋。何其逍遥!


然则,名虽如此,终未得蟠桃会赴宴,由是心生不忿。遂搅乱蟠桃盛会,暗闯兜率天宫,将那老君五壶金丹,吃炒豆般囫囵吃尽。二次反天,玉帝震怒,遣十万天兵,布一十八架天罗地网,亦难擒拿。后有观音举荐,显圣二郎真君赴召,与老孙拼武艺,斗变化,赌神通,苦战不休。不幸遭那老君金刚琢暗算,方被二郎细犬同梅山兄弟所擒。押赴斩妖台,刀砍斧剁,雷打火烧,俱不能伤。那老君奏请,推入八卦炉中,以六丁神火煅烧四十九日。不想老孙躲于巽位,有风无火,反炼就一双火眼金睛。开鼎之日,蹬倒丹炉,掣出金箍棒,直打得那九曜星闭门闭户,四天王无影无形。更是三十三天上一路打到通明殿外,直逼凌霄宝殿前!王灵官掣鞭拦阻,三十六雷将合力围困,老孙变化三头六臂,一条棒舞得似纺车儿般,众神莫能相近。终至惊动西天佛祖,翻掌之间,化五行大山,将老孙镇压五百余载,餐铁弹,饮铜汁,历尽苦楚!

只听得祖师又道:“为师此来,乃是给你两个选择,至于如何抉择,权在你自己。”大圣听后抬头道:“请恩师示下,徒儿自当裁处。”祖师道:“其一,为师可运大法力,逆转乾坤时空,让过往皆成云烟,将往事一笔勾销,你仍是我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门下一洒扫小徒,历生死,得自在,可愿否?”大圣闻言答道:“不知其二何也?”祖师云:“其二,你此去继续西行,前途祸福凶险你需仔细思量,倘若功完得成正果是否如你所求,或是遭人所害万劫不复。且今日一去你我师徒不负相见,如此可还西行否?”大圣望了望祖师,扭头又看了看三藏——那厢里,唐僧正倚着青石,似睡非睡,面上忧虑隐隐,却仍不忘将经文默诵。悟空心尖儿猛地一揪,想起这一路来,师父虽屡遭磨难,却从未改取经弘法的初心;想起火焰山前,师父为解百姓疾苦,甘愿犯险求铁扇;想起每回自己闯祸,师父虽会嗔怪,转脸却又为他担忧……

狠了狠心,大圣跪直身子,泪珠子扑簌簌往下掉:“师父请恕徒儿不孝,未能伺候身旁尽孝,徒儿此去西行志坚不改,纵万劫不复,也定要护得唐三藏周全,走完这取经路!还望祖师恕罪。”说罢,大圣早已潸然泪下。

这祖师见大圣这般哭泣,忍俊不禁,放声大笑道:“哈哈哈哈……这泼猴还是这般好耍,亦不愧是我徒儿,为师戏你一戏,只为验你西行是否心诚志坚。徒儿且好生前去西天,好生保护那唐僧,未来有一大劫,三界皆会遭劫,你们西行乃是破劫中的一环,为师且去了,日后时机成熟你我师徒还会相见。”

大圣听后喜极而泣,正待再问详情,忽见祖师袍袖轻拂,玄境之中风云骤变。但见天际边,隐隐透出混沌之气,有魔影幢幢,似在窥探;又有一道清气长虹,贯穿三界,与魔影对峙——虽只是一闪而逝,却叫大圣心头发紧,暗觉这西行之路,远非取经弘法这般简单。

祖师又道:“你且记着,你与那唐三藏,还有诸多前尘因果。那清蝉居士入他灵台,实是为护他渡劫——你可知,你这师父,前身乃是西天如来二弟子金蝉子转世,而那清蝉居士,又与金蝉子有种种关联,时机到了你自会知晓,他们具是为了应劫,待时机成熟,共抗天魔……”

话未说完,玄境震荡,祖师身影渐淡。大圣急得抓耳挠腮,高呼:“师父!恩师!您且把话说完!”却见祖师最后留下一抹笑意,化作清风消散,唯有那枚山桃,仍在掌心灼灼生光。

待大圣回神,已从神游中醒转,仍盘坐古松枝头,晚霞却更浓了,似要将整座山峰染成血色。他低头看那山桃,桃上竟浮现出几行小字,正是先前光中所现:

天外菩提化道身,九翅灵蝉拜西方。

混沌灵石孕灵根,鸿蒙黑雾生魔障。

九翅褪去为金蝉,十世轮回又何妨。

原来皆是局中客,旨在除魔定良方。

大圣默默将桃吞下,只觉腹中一阵温热,一股清气直冲灵台,过往种种与祖师所言,在脑海中交织成网——他似懂非懂,却知这西行之路,如今牵连的,已不止是取经大业,更是三界安危,鸿蒙劫数。

正思忖间,忽听得山下唐僧轻唤:“悟空,你在树上作甚?天晚了,该歇息造饭哩。”大圣忙收了心思,一个筋斗翻下树,笑道:“师父莫急,俺这就找些果子、柴火,管叫你吃饱喝足,明日好赶路!”

八戒在旁嚷道:“哥哥唉,你可别只顾着耍,俺老猪的肚子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啦!”沙僧也笑着摇头,帮着收拾松间落叶,权当柴薪。

待师徒四人(连白龙马算上,该是五众 )歇下,燃起篝火,大圣一边给师父烤果子,一边偷眼瞧唐僧——月光下,师父面容清癯,却透着股子坚韧,恍惚间,他好似看见金蝉子的身影与唐僧重叠,又看见清蝉居士的青影在师父灵台间闪烁。

此时,唐僧已将手中的经文诵完,正温和地看着几个徒弟忙碌。八戒吃得满嘴果香,含糊不清地说着路上见闻,沙僧则安静地整理着马匹草料,白龙马也在一旁悠然地吃着青草。

“师父,”大圣忽道,“您可曾梦见什么奇异事儿?”唐僧愣了愣,摇头道:“不曾有梦,只觉灵台间似有清风拂过,说不出的舒畅。”隐约中有一道青影和金影闪闪飘逸,唐僧合十叹道:“阿弥陀佛,想来是佛门护法,庇佑弟子西行。”

八戒啃着野果,含糊道:“管他是啥,只要能护着师父取经,便是好事!

大圣默默坐下,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泛起一丝温暖。他知道,无论前路有多少劫难,只要师徒几人同心,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哪怕未来要面对鸿蒙劫数,要与天魔对抗,他也会守着这份师徒情,守着取经的使命,一路走下去。

夜渐深,山林间虫鸣渐起,篝火的光影在师徒几人脸上跳跃。唐僧轻声说道:“悟空,你今日在树上,可是悟到了什么?”大圣挠了挠头,笑道:“师父,徒儿只是想起了一些旧人旧事,不过徒儿明白,只要跟着师父好好取经,定能得见真章。”唐僧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欣慰:“悟空,取经之路,也是修心之路,愿你我师徒,都能在这一路上,寻得本心,照见菩提。”

八戒在一旁嘟囔:“师父又说这些文绉绉的话,俺老猪听不懂,俺只知道吃饱了有力气赶路,到了西天,俺也能成个佛,回高老庄也有面子。”沙僧笑着拍了拍八戒的肩膀:“二师兄,取经是为了普度众生,成佛也是为了更好地救人,可不能只想着自己。”八戒嘿嘿一笑:“俺知道,俺就是说说,沙师弟别较真。”

大圣看着师兄弟们,嘴角扬起一抹笑意。这一路的酸甜苦辣,此刻都化作了心中的一份坚定。他知道,未来的路还很长,劫难也会更多,但只要师徒同心,就像这篝火一样,能驱散黑暗,照亮前行的路。


夜更深了,师徒几人渐渐睡去,篝火的余烬闪烁着微弱的光。唯有大圣,还坐在一旁,守望着夜色中的山林,手中的金箍棒泛着冷光,似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挑战。而他的心中,那团取经弘法、护佑三界的火焰,正熊熊燃烧,从未熄灭……

正是:

玄境相逢旧恩师,劫因初现意难知。

山桃透显鸿蒙秘,莫笑猴王取经志。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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