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到底玩几天了？”
枯树桩的阴影里，猛男盯着李秀磨刀的手，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很久的话。
李秀推刀的动作没停，头也没抬：“开服第一天。”
猛男愣了一下：“那你们第一天都在忙什么？”
“忙着死。”李秀把磨刀石收回储物格，青狼牙归鞘，“现在，不忙了。该砍壳了。”
距离精英龟刷新还有五小时。四个人重新缩回枯树桩的阴影深处。铁匠铺的锤声停了好一阵，四周安静得能听见砂砾滚过碎石地的声音。
残烛把青角刃拔出来放在身前，等人开口。李秀看了他们一圈，语速不快：“玉符不急着买。残烛改主攻，青角刃卡裂缝。猛男压龟首转向，不让它缩回去。云淡记裂缝读数，误差控在两成以内。裂缝推到74%左右，我自己收。灵石留着，等推到74%再买，一张就够。”
残烛翻转手腕，青角刃在光照下折出一道窄光：“我试。”
猛男拍了拍刀鞘，声音压得很低：“明白。你开口，我压。”
云淡在面板上划了一下，抬头：“破甲玉符120灵石。你之前清过账，我这边还有47灵石，推到74%的时候刚好够买。但买完就没钱了。”
李秀看了她一眼：“够了。”
四人起身。刚拐出枯树桩侧翼，云淡忽然停步，蹲下去。她从碎石带边缘捡起一片被压平的树皮，边缘切口平整，不是自然断裂。翻面时背面有刀尖刮过的纹理——不是字，是指向。指向河道上游偏东方向，不是刷新点，是一条他们从来没走过的路线。
猛男凑过来看了半天：“谁放的？”
残烛接过去，指腹沿着刮痕走了一遍：“切口用匕首。刀路稳，没有犹豫。”
“是暗刺。”李秀蹲下去，在树皮发现地的土里又摸了一下——指尖碰到一件硬物。翻出来看，一枚被踩扁的玉符空壳，暖色，恶人队同款，内壁有灼烧残留。
他看了两秒，把树皮和玉符壳一起收进储物格：“路线能用。玉符壳告诉我们——恶人队不会再回来。河道现在是空的。”
残烛说：“他为什么帮我们？”
李秀沉默了一瞬：“他不帮任何人。但给的东西能用。够了。”
四人按树皮刮痕指向调整进场路线——从枯树桩东侧绕过碎石带，贴铁匠铺后墙根切进去，沿浅沟匍匐至河道偏东位置。比原路线省了约七秒走位，且全程没有踩湿泥。
第一次磨壳。残烛从西侧切入，青角刃贴龟壳裂缝边缘卡进去，不穿、不发力，只探深度。猛男从侧面用刀身压住龟首转向幅度。云淡蛰伏在下游新标记点，面板上的读数跳了一下。李秀伏在土坡后面，玉符没有激活。他在等数据回来。
云淡报数：“裂缝扩张4%，比恶人队单次破甲低了约六成。但我们的刀没有玉符辅助。”
“继续。”
第二次。残烛多压了一分力道，青角刃卡进裂缝后横推了一刀。龟壳震动幅度比第一次大，但裂缝读数没有扩张，反而回弹了不到1%。
“停。横推会吃反震，改成直进直出。”
第三次。读数稳定了。撤出时云淡把三次数据叠在一起：“累计扩张11%，比预期慢。”
李秀听完，抽刀看了一眼刃口：“打消耗战。玉符不买。用刀磨。”
第四轮结束，23%。第五轮结束，37%。第六轮结束，龟壳表面第一次出现肉眼可见的微裂纹，读数跳到52%。三人轮流回阴影休整，磨刀石被反复握过，表面磨出一道浅凹。
第七轮开始前，李秀靠在阴影边缘，把青狼牙又磨了一遍。这一轮残烛调整了切入角度，读数缓慢推到66%。锤声重新响起来。
残烛收刀时问了一句：“推到74%了，谁来收？”
李秀没有立刻回答。他反手握住刀柄，刀尖斜抵着身前的碎石，视线落在龟壳方向。第八轮结束时，裂缝读数停在74%。
李秀站起来，把磨刀石收回储物格，看向云淡：“玉符，买一张。”
云淡面板闪了一下，灵石从47归零，储物格里多了一枚破甲玉符。她夹出来，翻了个面确认颜色和纹路都对，递过去。李秀接过，没有看它，先看了一眼河道方向。倒计时面板显示：距离精英龟刷新，还有三小时。
“下一轮，磨完最后一道缝。然后收龟。”
四人重新隐入阴影。李秀走在最后，拐进浅沟之前侧头看了一眼树皮发现地的方向——那片碎石带边缘，多了一道很轻的压痕。有人来过，又走了。
他没停，继续往前。
【第7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