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终于冲破层层云层洒落下来，聂飞踩下刹车，车子停在距离站点不远的出租屋楼下。
聂飞把徐清的行李箱拎进这间十来平方的小出租屋，放到墙角。接着拉开一罐饮料递给徐清，二人小口喝着，低声闲谈。
“你看看这屋子还合心意吗？我昨天上午找好的，晚上抽空简单打扫过一遍。”聂飞开口说道。
徐清环顾一圈，缓缓坐到床沿：“屋里干干净净，一点浮灰都看不见，你应当费了不少功夫收拾。”
“找房子倒是耗了不少时间，打扫反倒没费多大劲。”聂飞拉过一张凳子，在她身旁坐下，“房东阿姨本身就爱干净，上一户租客年底搬走之后，她已经彻底清扫过一遍，我只是简单拾掇了下。运气算很不错。”
“说起来我这边也凑巧。”徐清轻声说道，“昨天我去车站订票，刚好买到今天凌晨的票，索性就直接动身。害得你大清早跑到车站接我，会不会很累？”
聂飞轻轻摇头：“能够早点见到你，谈不上辛苦。”
“我身上还是有点冷。”徐清伸出手，轻轻放进聂飞的掌心。
聂飞能察觉到她一路舟车劳顿，神色带着疲惫，双手冰凉，连忙用手掌把她的手完整包裹住。
心底生出几分歉疚：“是我考虑不周，本该提前备好热水袋，烧好热水，反倒让你喝凉饮料。”
“等房东睡醒，我们去讨一壶热水就好。等天亮商铺开门，再买个热水袋，现在这样就挺好。”徐清的指尖在他手心轻轻摩挲，丝丝发痒。
聂飞舍不得松开手，只想就这么一直握着。
“你身子也凉。”聂飞满是疼惜，“要不，我搂你一会，能暖和些。”
火车车厢人多，还有空调，徐清并未觉得严寒；聂飞车上也开着暖风，体感尚可。可如今待在这间整夜寒气浸满的小屋，清晨本就是冬日最冷的时候，寒意实实在在往骨头缝里钻。
徐清轻轻应了一声，脑袋缓缓靠在聂飞的肩头。
聂飞挪到床沿坐下，手臂轻轻搭在她胳膊上，迟疑片刻，试探着将她拥入怀中。徐清也顺势微微挪动身体，脸颊贴靠在他的胸膛。
聂飞的鼻尖蹭到她的发丝，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一时间心神荡漾。
“聂飞。”徐清轻声唤他。
“嗯。”聂飞的呼吸不由得沉了几分。
“我们就这样靠着就好，不能再更进一步。”徐清的声音软软的，“这是我母亲反复叮嘱我的。”
聂飞瞬间清醒过来：“好，我答应你。”
“你可不要因此不高兴。”
“不会的。”
“我们说说话好不好。”
“好。”聂飞应声，“你想说什么。”
徐清抬起头望向他：“你说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就动心了？”
“没错。”聂飞陷入回忆，“我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去年六月二十三号，你穿一件浅灰色T恤，配一条黄裙子，白色运动鞋，整个人干净透亮、安安静静。那一眼，我许久都挪不开目光。”
徐清忍不住纠正：“那条裙子是卡其色，不是黄色。”
“我印象里明明是黄色。”
“卡其色和黄色本来就很接近。”
聂飞无奈苦笑：“说实话，我分不太清卡其色。”
徐清垂下眼帘：“其实我也记得那时候你的模样。”
“不许讲。”聂飞手臂微微收了收，“我知道那会儿我看着傻乎乎的。”
徐清莞尔一笑：“说不定，我偏偏就喜欢你那副傻乎乎的样子。”
“那我现在呢，还傻吗？”聂飞问道。
“不管什么样，我都喜欢。”徐清抬眼看向窗外，天色越发明亮，眼看快要八点，“身上暖和多了。我们出去吃早饭吧，顺便把热水袋买回来，你之后还要去站点忙活。”
聂飞万般不舍，贪恋此刻相依相伴的温存，肚子却不合时宜咕咕叫了起来。
“行。”想到往后还有无数这样相处的时刻，他缓缓松开怀抱。
两人手牵着手，下楼走向街边的早餐铺子。
楼下一人吃了一碗热面条。吃完早饭，徐清返回出租屋整理行李、铺被褥；聂飞动身前往站点派送快件。
二人约好，徐清上午好好休整，下午再去站点和胡超众人碰面，明天正式上岗干活。中饭让徐清自行解决，聂飞要忙完手头活才能回来。
“你这么忙吗？要不我现在就过去搭把手。”徐清打来电话询问。
“不用，你安心休息。”
聂飞口中说着要派件，实际上，派完手头快件之后，他悄悄去置办热水袋，还订了一台全新电脑，这件事他没有告诉徐清。
下午一点，聂飞带着台式整机连同安装师傅一同来到出租屋，徐清才知晓这件惊喜。
“你看。”聂飞带着几分得意，“全新整机，配置拉满的台式电脑。”
徐清有些意外：“就打算装在我这间小出租屋里？”
“屋子不大，放下一台电脑还是绰绰有余。”聂飞说道，“电脑桌还在车上，我马上搬上来。”
徐清打趣：“那岂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随时待命干活？”
“时间全都由你自己说了算，不想干活就歇着。”聂飞冲她做了个鬼脸，“足不出户居家办公，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徐清眉眼弯弯笑起来：“那我当然愿意。”
二人并肩站在一旁，看着安装师傅拧螺丝、组装机箱。
电脑组装完毕，拨号上网调试妥当。聂飞锁好出租屋房门，二人一同坐车去往站点。
站在站点大门口，徐清轻轻扯了扯聂飞的衣袖。
“怎么了？”聂飞侧过头问。
徐清望着屋内一派忙碌热闹的景象，感慨道：“原来胡超没有夸大，你们现在，是真的做出模样来了。”
心上人的夸赞入耳，聂飞心里满是欢喜：“没想到吧。”
“短短三个多月，怎么发展成这样的？”徐清满眼好奇，“快跟我讲讲。”
“说来话长。”聂飞说道，“等晚上闲下来，我慢慢讲给你听。”
屋内听见门外说话声响，胡超快步走出来，一眼看见徐清，惊喜出声：“徐清！居然是你回来了！”
徐清上前半步打招呼：“胡超，聂飞没提前跟你透露，实在不好意思。”
“该说不好意思的人是聂飞才对！”胡超笑着伸手，把人往屋里让。
徐清浅浅一笑，跟在胡超身后往里走，聂飞紧随其后。徐清刻意放慢脚步，落后聂飞半个身位。
胡超瞧出二人之间的状态，哈哈大笑：“闹了半天，你们俩已经走到一起了。恭喜恭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