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8】 新宠物店 - 日 - 内
△ 字幕：两周后。
△ 淡入：
△ 一家崭新的宠物店。
门面比“爪爪乐园”大了不止一倍。招牌是原木色的底，墨绿色的字——“尾巴生活”。
橱窗明亮，里面摆着几个猫爬架，但没有活体宠物。
△ 店内。
△ 宽敞。明亮。货架整齐。
左边是猫用品区，右边是狗用品区，中间是洗护区——一个透明的玻璃隔间，里面有不锈钢洗浴槽和吹水机。
△ 林墨站在收银台后面。
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围裙，胸口印着店名。
△ 他低着头，正在往电脑里录入商品条码。
动作笨拙。每扫一个码，都要低头确认条码的位置。
林墨（OS）：
（内心独白）
新店开业第三天。我是店长。
秦慕雪给了我店长的头衔，和店员的工资。
她说，好好干，三个月后涨。
……我没问涨多少。怕她反悔。
△ 门口，风铃响了。
△ 林墨抬起头，职业性微笑。
林墨：
欢迎光——
△ 他的笑容凝固了半秒。
△ 进来的是苏九音。
她今天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腰带系得很正。内搭一件白色衬衫，领口别了一枚小小的狐狸胸针——银色的，眼睛是两颗红宝石。
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纸袋上印着“尾巴生活”的logo。
△ 她径直走向收银台。
步伐很稳。不像第一次来，像来视察的。
林墨：
（压低声音）
你来干嘛？
△ 苏九音把纸袋放在柜台上。
苏九音：
（同样压低声音，但理直气壮）
送饭。
△ 她从纸袋里拿出一个便当盒。
透明的盖子。里面是红烧鸡翅。颜色油亮，撒着白芝麻。
还有一小盒米饭，一小盒炒青菜。
△ 林墨看着便当盒。
林墨：
……你做的？
△ 苏九音的耳朵尖，红了。
苏九音：
（看向别处）
余漫做的。
（停顿）
我指导的。
△ 林墨嘴角动了动。
林墨：
她学会用火了？
苏九音：
（皱眉）
差点把锅烧干。三次。
但最后成功了。
（指了指鸡翅）
尝尝。
△ 林墨拿起筷子。
夹起一块鸡翅，咬了一口。
△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
林墨：
（嘴里有食物，含混不清）
……还行。
△ 苏九音的耳朵更红了。
苏九音：
（嘴硬）
只是还行？
林墨：
（咽下去，改口）
很好吃。
△ 苏九音满意了。
她靠在收银台边，双手抱胸，开始环顾店内。
苏九音：
（挑剔地）
货架摆得太密。猫粮和狗粮放太近，会打架。
林墨：
……它们又不在店里吃。
苏九音：
（理所当然）
气味。猫闻到狗的味道，会紧张。
（指向猫用品区）
那边，往左挪半米。
△ 林墨张了张嘴。
想反驳。但想起她是狐狸。
狐狸的鼻子，比人灵几百倍。
△ 他没反驳。
低头继续吃鸡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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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至：洗护区。
△ 余漫站在不锈钢洗浴槽前。
她穿着防水围裙，粉红色的。
手里拿着一根花洒，正在往一只金毛犬身上冲水。
△ 金毛很乖。站在水槽里，尾巴缓慢地摇。
△ 余漫的动作很认真。
但冲水的位置，一直停留在金毛的背上。
冲了快一分钟了，背上的毛都湿透了，肚子和腿还是干的。
△ 金毛转过头，看了余漫一眼。
眼神里有一种“你是不是傻”的困惑。
△ 余漫发现了。赶紧把花洒往下移。
余漫：
（小声对金毛）
对不起。我第一次。
△ 金毛转回头。
尾巴又摇了起来。
△ 洗护区的玻璃门外，苏九音靠在收银台边，远远看着。
苏九音：
（自言自语）
她对着狗说话。
△ 林墨吃完最后一块鸡翅。
林墨：
（擦嘴）
她对着鱼缸说话。对着拖鞋说话。对着泡面说话。
狗已经算高级了。
△ 苏九音想了想。
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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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至：店内角落。
△ 一个猫爬架的顶端。
△ 夜无澜蜷缩在上面。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连帽卫衣，帽子压得很低。
膝盖抵着胸口，双臂抱着膝盖。
那个姿势，和在家里的纸箱里，一模一样。
△ 她闭着眼。
但耳朵——在动。
非常轻微地。像猫在监听周围的声音。
△ 店门口，风铃又响了。
△ 夜无澜睁开一只眼。
琥珀色的瞳孔，往门口方向转了一下。
△ 进来的是一对情侣。
二十多岁。女孩抱着男孩的胳膊，兴奋地东张西望。
男孩拎着女孩的包，表情认命。
△ 女孩看到猫爬架上的夜无澜。
女孩：
（兴奋）
哇，那只猫好可爱！
△ 她松开男孩的胳膊，快步走向猫爬架。
△ 夜无澜闭上眼。装睡。
△ 女孩凑近了看。
女孩：
（压低声音，对男孩）
你看它……它好乖。一动不动。
△ 男孩走过来，看了一眼。
男孩：
（小声）
品种看不出来。毛色挺特别的。深灰色。
△ 女孩伸出手，想摸夜无澜的头。
△ 手悬在半空。
△ 夜无澜睁开眼。
琥珀色的瞳孔，直视女孩。
△ 女孩的手，停住了。
不是害怕。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被看穿了什么。
△ 夜无澜：
（平静地，用只有女孩能听到的声音）
他不想在这里。
△ 女孩愣住了。
女孩：
……什么？
△ 夜无澜的目光，往男孩那边偏了一下。
夜无澜：
（依旧平静）
你的男朋友。他不想在这里。他在想，还有多久能走。
△ 女孩转头看男孩。
△ 男孩正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是王者荣耀的战绩页面。
△ 女孩的脸色，变了。
女孩：
（对男孩）
你——
△ 男孩抬起头，一脸茫然。
男孩：
啊？
△ 女孩深吸一口气。
没发作。拉着男孩，往狗粮区走了。
△ 夜无澜重新闭上眼。
蜷缩在猫爬架上，像什么都没发生。
△ 收银台那边，林墨全程目睹。
林墨（OS）：
（内心独白）
我的猫。在店里。挑拨顾客的夫妻关系。
我应该阻止她。
但她说的……大概率是真的。
△ 他决定继续吃便当盒里剩下的米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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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至：下午。
△ 店内顾客多了一些。
两三个。在货架间慢慢逛。
△ 收银台。林墨正在给一位顾客结账。
△ 门口，风铃又响了。
△ 林墨抬起头。
职业性微笑，然后——
△ 微笑，变得不太一样了。
△ 进来的是秦慕雪。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亚麻衬衫，下面是同色系的阔腿裤。
手里没拿包。只拿了一部手机。
头发披着，比平时多了一点随意的弧度。
△ 她走到收银台前。
△ 顾客结完账，走了。
△ 店里暂时只剩下林墨和秦慕雪。
（苏九音在狗粮区整理货架，余漫在洗护区擦水槽，夜无澜在猫爬架上装睡）
△ 秦慕雪看了一眼空了的便当盒。
秦慕雪：
（平淡地）
伙食不错。
林墨：
（下意识把便当盒往柜台下面挪）
……室友做的。
△ 秦慕雪没追问。
她环顾店内。
秦慕雪：
（陈述）
货架摆得太密。
△ 林墨愣了一下。
林墨：
……苏九音也这么说。
△ 秦慕雪的目光，往狗粮区那边偏了一下。
苏九音正背对着这边，往货架上补狗粮。
动作很认真。但风衣的腰带——又系歪了。
△ 秦慕雪收回目光。
秦慕雪：
（对林墨）
她的建议是对的。猫狗区之间，加一个中性区。放玩具或者营养品。
（停顿）
你那个室友，嗅觉应该很灵敏。
△ 林墨的后背，又紧了一下。
林墨：
（尽量自然）
她……鼻子是挺灵的。花粉过敏。所以对气味敏感。
△ 秦慕雪看着他。
秦慕雪：
（没有接话，转话题）
开业三天。营业额怎么样。
△ 林墨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手写的表格。
字迹歪歪扭扭，有几处涂改。
林墨：
第一天，一千二。第二天，八百。今天到现在，六百多。
△ 秦慕雪接过表格。
看了一遍。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秦慕雪：
（指着第二天）
为什么比第一天少？
林墨：
……第二天下了雨。
秦慕雪：
（指着今天）
今天没下雨。
△ 林墨张了张嘴。
△ 然后——
△ 洗护区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 所有人转头。
△ 余漫站在水槽边。
手里的花洒掉在地上，水还在流。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掌上，贴着一片鱼鳞。
不是锦鲤那种红白相间的。是透明的、指甲盖大小的、微微发着光的鳞片。
△ 余漫的表情，是慌张的。
她抬头，看向林墨。
嘴巴张了张，无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 秦慕雪正往那边看。
△ 林墨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 然后——
△ 猫爬架上，夜无澜动了。
她无声无息地从上面跳下来。
落地的姿势，轻盈得像一团影子。
她走到余漫身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秦慕雪的视线。
△ 同时，她的手，握住了余漫的手。
把那片鳞片，握在掌心里。
△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 夜无澜转头，看着秦慕雪。
琥珀色的眼睛，平静如水。
夜无澜：
（对秦慕雪）
她烫到了。水太热。
△ 秦慕雪看着她。
又看了看余漫——余漫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 秦慕雪：
（对林墨）
洗护区的水温，没调好？
林墨：
（快速接话）
我马上去调。
△ 他快步走向洗护区。
经过夜无澜身边时，两人的手碰了一下。
那片透明的鳞片，从夜无澜的手心，转移到林墨的手心。
冰凉的。带着一点湿润。
△ 林墨把鳞片塞进围裙口袋。
△ 他走到水槽边，弯腰捡起花洒。
拧了拧水温旋钮。
林墨：
（对余漫，小声）
没事。继续。
△ 余漫抬起头。
眼眶有点红。
她点点头，接过花洒。
△ 秦慕雪站在收银台边，看着这一切。
她的目光，从林墨的口袋，移到夜无澜的背影，移到余漫发红的眼眶。
△ 她没有说话。
---
△ 切至：傍晚。
△ 店内没有顾客了。
△ 苏九音在拖地。
动作很用力。拖把怼着地板，发出“吱——吱——”的声音。
△ 余漫坐在洗护区的角落，双手放在膝盖上。
她看着自己的手掌。那片鳞片脱落的地方，皮肤已经恢复了。什么都没有。
△ 夜无澜回到了猫爬架上。
蜷缩着。闭着眼。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 林墨站在收银台后面。
围裙口袋里，那片透明的鳞片，安静地躺着。
△ 门口，风铃最后一次响起。
△ 秦慕雪准备离开。
她走到门口，停下。
△ 没有回头。
秦慕雪：
（背对着林墨）
林墨。
林墨：
……嗯。
秦慕雪：
（沉默了一秒）
你的室友，挺有意思的。
（停顿）
三个都是。
△ 她推开门。
风铃响了。
她走出去。门关上。
△ 店里安静下来。
只有拖把摩擦地板的“吱吱”声。
△ 林墨从口袋里拿出那片鳞片。
放在收银台上。
透明。微光。
△ 苏九音停下拖地。
走过来，看着鳞片。
苏九音：
（低声）
她的灵力……不稳。
林墨：
（看着鳞片）
什么意思？
△ 猫爬架上，夜无澜睁开眼。
夜无澜：
（平静地）
她在退化。
△ 余漫从洗护区走出来。
她站在收银台前，低头看着自己脱落的那片鳞。
余漫：
（小声）
我……是不是快变回去了。
△ 沉默。
△ 林墨看着余漫。
△ 林墨：
（把鳞片握回手心）
不会。
△ 余漫抬起头，看着他。
林墨：
（没有看她，盯着收银台的桌面）
明天开始。你负责给鱼缸换水。店里的鱼缸，和家里的。
（停顿）
多接触水。应该有用。
△ 他不知道自己说得对不对。
但他用了一种非常确定的语气。
△ 余漫看着他。
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有水珠掉下来。
余漫：
（小声）
嗯。
△ 苏九音看了一眼林墨。
没说话。继续拖地去了。
拖把的声音，轻了很多。
△ 猫爬架上，夜无澜重新闭上眼。
但她的耳朵，朝着林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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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至：店外，街对面。
△ 秦慕雪坐在白色奔驰里。
车没发动。她坐着，双手放在方向盘上。
△ 手机亮了一下。
一条微信。林墨发来的。
△ 屏幕特写：
林墨：“今天营业额算错了。第三天其实是八百。对不起。”
△ 秦慕雪看着这条消息。
△ 然后——
△ 手机放回副驾驶。
△ 她发动引擎。
车灯亮起。照亮前面的路。
△ 车驶离停车位。
△ 镜头留在原地。
△ 渐黑。
△ 声音先出：
秦慕雪（VO）：
（轻声，像在自言自语）
鳞片。
（停顿）
……哪来的。
△ 引擎声远去。
△ 切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