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5】 宠物店“爪爪乐园” - 日 - 内
△ 字幕：一周后。
△ 淡入：
△ 街边一家小宠物店。
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爪爪乐园”，字体圆滚滚的，旁边画着一只猫和一只狗的卡通图案。
橱窗玻璃上贴着一张A4纸：“招聘店员，工资面议”。
纸的边角卷起来了，贴了有些日子。
△ 店内。
△ 空间狭窄，两边是笼子。
△ 林墨蹲在一个猫笼前。
他穿着一件绿色的围裙，上面印着店名。
手里拿着一把小铲子，正在清理猫砂盆。
△ 他的表情，已经麻木了。
林墨（OS）：
（内心独白）
宠物店店员。时薪十八，不包饭。
比海洋馆少两块。
但这里没有狗屎——至少笼子里的，我能控制。
△ 他铲起一块凝结的猫砂，扔进垃圾桶。
△ 笼子里，一只橘猫看着他。
眼神慵懒，带着一种“你继续，我无所谓”的睥睨。
林墨：
（对橘猫，小声）
你拉得真多。
△ 橘猫打了个哈欠。
露出粉红色的舌头和尖尖的牙。
△ 门口，风铃响了。
△ 林墨没抬头。
林墨：
（职业性敷衍）
欢迎光临，猫粮狗粮猫砂狗窝都有，随便看。
△ 脚步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笃、笃、笃。
△ 林墨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
△ 逆光。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阳光从她背后照进来，勾勒出一个修长的轮廓。
看不清脸，但能看到她穿着一件剪裁极好的米白色风衣，腰带系得一丝不苟。
手里拎着一个深棕色的托特包，皮面上没有一道划痕。
△ 她往前走了两步，逆光褪去。
△ 秦慕雪。
长发，黑而直，拢在耳后，露出一对很小的珍珠耳钉。
△ 她站在柜台前，目光扫了一圈店里。
△ 林墨站起来。
铲子还拿在手里。
围裙上沾着猫砂的碎屑。
林墨：
（认出来了，声音变了）
秦……
△ 他卡住了。
不知道该叫“秦小姐”、“慕雪”、还是“学姐”。
最后，什么也没叫出来。
△ 秦慕雪看着他。
目光从他的脸，移到围裙上的店名，移到手里的猫砂铲，移到右脚的鞋——那双白色回力鞋，黄色的狗屎印还在。
△ 她的眉毛，几乎不可察觉地动了一下。
秦慕雪：
林墨。
△ 语气平淡。
林墨：
（下意识站直了）
……是我。
△ 沉默。
△ 隔壁笼子里的泰迪，突然狂叫起来。
秦慕雪没有转头。
林墨也没动。
△ 秦慕雪：
（开口）
你瘦了。
△ 林墨愣了一下。
林墨：
……是吗。可能最近吃得少。
△ 又是一阵沉默。
△ 秦慕雪从包里拿出手机。
点了几下，把屏幕转向林墨。
△ 抖音界面。
那条“打工人的破防瞬间”视频。
封面是他张大嘴巴、一脚踩进狗屎的画面。
点赞：12.7w。
△ 林墨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林墨：
……你看到了。
秦慕雪：
（收回手机）
有人发到校友群了。
（停顿）
张磊@了我。问是不是你。
林墨：
（苦笑）
张磊。那个大学四年坐我后排、每次考试都抄我的、毕业了连我名字都写不对的张磊。
秦慕雪：
（没有接这个话茬）
你现在住哪？
△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
林墨：
……城中村。握手楼。
秦慕雪：
海洋馆的工作呢？
林墨：
（意外）
你怎么知道——
秦慕雪：
视频定位在海洋馆。
（淡淡地）
你那个同学，截图了。
△ 林墨沉默了。
手里的猫砂铲，握紧了一点。
△ 笼子里的橘猫，又打了个哈欠。
△ 秦慕雪把手机放回包里。
秦慕雪：
我来，两件事。
△ 她伸出一根手指。
秦慕雪：
第一。我下个月开一家分店，卖宠物用品。
（目光扫了一眼店里）
比这里大。需要店长。
△ 她伸出第二根手指。
秦慕雪：
第二。
（停顿了一秒）
张磊在群里说，你大学追过我。被我拒了。现在混成这样，“意料之中”。
△ 林墨的嘴角抽了一下。
林墨：
……他说得没错。
△ 秦慕雪看着他。
秦慕雪：
（语气没有变化）
错了两点。
第一，你没追过我。你只是每次上课都坐在我斜后方，看了我四年。临走也没开口。
第二——
△ 她停了一下。
秦慕雪：
我不是来可怜你的。
△ 林墨抬起头，看着她。
△ 秦慕雪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秦慕雪：
我在找一个能管店的人。靠谱的。不偷东西的。
（目光移向笼子里的猫）
对动物有耐心的。
（目光移回林墨）
我认识的人里，你符合。
△ 林墨张了张嘴。
林墨（OS）：
（内心独白）
她……这是在夸我吗？
听起来像。但又不像。
……还是别确认了。
△ 林墨：
（开口）
工资呢？
秦慕雪：
底薪五千。提成另算。
（补充）
有五险一金。
△ 林墨的喉结动了动。
林墨（OS）：
（内心独白）
五千。五险一金。
我现在住的房子，月租八百。
……我能搬去一个有电梯的地方。
△ 他的脑海里，飞速闪过几个画面：
苏九音坐在床上，盯着微波炉。
余漫坐在地上，脚趾蜷着。
夜无澜蹲在墙角，监听斑马。
△ 十二平米。三个非人女性。一个破洞袜子。
△ 林墨：
（脱口而出）
能预支一个月工资吗？
△ 秦慕雪看着他。
秦慕雪：
理由。
△ 林墨的嘴张开了。又闭上。
△ 怎么说？
“我家里养了一只狐狸、一条鲤鱼、一只猫，她们都能变成人，我想租个大点的房子”？
△ 他咽了一口口水。
林墨：
……我想搬家。
△ 秦慕雪沉默了两秒。
秦慕雪：
可以。
（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柜台上）
明天来这个地址签合同。
预支工资，财务会处理。
△ 她转身，准备离开。
△ 然后——
△ 她的脚步停了。
△ 目光落在柜台的角落。
△ 林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 那里放着一个透明的小塑料袋。
里面装着几根鸡骨头。
啃得很干净。骨头上还有细小的牙印。
△ 是夜无澜昨晚啃的。
林墨早上收拾的时候忘了扔。
△ 秦慕雪看着那袋鸡骨头。
秦慕雪：
（语气没有起伏）
你养狗了？
△ 林墨的脑子飞速运转。
林墨：
（同时）
猫。
△ 两个人同时开口，说的不一样。
△ 安静。
△ 笼子里的橘猫，歪了歪头。
△ 秦慕雪慢慢转过头，看着林墨。
林墨：
（硬着头皮）
……猫。养了只猫。它……喜欢啃骨头。很奇怪对吧哈哈。
△ 他笑了两声。
干巴巴的。像砂纸摩擦。
△ 秦慕雪盯着他。
三秒。
五秒。
△ 她没有追问。
秦慕雪：
（收回目光）
明天。别迟到。
△ 她转身，走出店门。
风铃响了。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
△ 林墨站在原地。
手里还握着猫砂铲。
后背，湿透了。
△ 笼子里的橘猫，发出一声低低的“喵”。
像是在嘲笑。
△ 林墨低头看着它。
林墨：
（小声）
你闭嘴。
△ 橘猫舔了舔爪子，不理他。
---
△ 切至：宠物店外，街对面。
△ 一辆白色的奔驰C级，停在路边。
△ 秦慕雪坐进驾驶座。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 她没有马上发动。
△ 她坐着，双手放在方向盘上。
目光看着前方，但焦点不在任何东西上。
△ 然后——
△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
点开那条抖音视频。
又看了一遍。
△ 进度条走到林墨踩进狗屎的那一帧。
△ 她的嘴角，动了。
△ 她把视频关掉。
手机放回包里。
发动引擎。
△ 车驶离路边。
汇入车流。
△ 镜头留在原地。
△ 渐黑。
△ 声音先出：
秦慕雪（VO）：
（电话接通后的声音）
张叔，财务那边准备一份劳动合同。明天有人来签。
△ 电话那头模糊的应答声。
秦慕雪（VO）：
（停顿了一下）
名字……林墨。双木林，墨水的墨。
△ 挂断声。
△ 切黑。
【场景6】 新家 - 日 - 内
△ 字幕：三天后。
△ 淡入：
△ 一间空荡荡的客厅。
大概三十平米。比之前的出租屋大了两倍多。
墙面是新刷的白色乳胶漆，还能闻到淡淡的涂料味。
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复合地板，有几处没撕干净的标签贴纸。
窗户很大，阳光照进来，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 窗台上，放着一个透明鱼缸。
红白相间的锦鲤在里面缓慢游动。
左眼那块黑色的斑点，在阳光下更明显了。
缸底还是那些彩色玻璃石子，但那根绿色的塑料水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株真的水草，叶子细长，随水波轻轻摆动。
△ 镜头摇向客厅中央。
△ 一堆纸箱和编织袋，堆成小山。
△ 林墨坐在地板上。
穿着一件灰色的背心，胸口汗湿了一片。
△ 他正在拆一个纸箱。
箱子上用记号笔写着：“厨房——碗”。
他拿出一只碗，看了看边沿有没有磕碰，然后放在身后的地板上。
那里已经整整齐齐摆了一排碗。三只。大小不一。
△ 苏九音的声音从另一个房间传来：
苏九音（OS）：
（闷闷的，像隔着一道墙）
这个柜子……为什么是歪的？
△ 林墨没抬头。
林墨：
（对空气说）
因为房东说这是他亲手打的。你别靠上去，会倒。
△ 传来一声轻微的吱呀。
然后是苏九音往后跳了一步的脚步声。
△ 林墨嘴角弯了一下。继续拆箱。
---
△ 切至：卧室。
△ 比客厅小一点。一张双人床架刚搭好，床垫还没拆塑料膜。
△ 苏九音站在衣柜前。
她还是穿着那件林墨的旧T恤，但今天没有穿反。
头发随意扎了个低马尾，有几缕碎发贴在脖子上。
她盯着衣柜，双手叉腰。
△ 衣柜确实是歪的。
左边比右边低了大概两厘米。整个柜体往左倾斜。
△ 苏九音伸出手，推了推柜门。
柜子晃了一下，发出一声呻吟。
苏九音：
（嘀咕）
这房子……比之前的大，但东西全是歪的。
床是歪的。柜子是歪的。连窗户——
△ 她转头看向窗户。
窗户确实是正的。
苏九音：
（改口）
窗户不歪。但窗把手是歪的。
△ 她走过去，拧了一下窗把手。
把手掉了。落在她手心里。
△ 苏九音看着手里的把手。
苏九音：
（面无表情）
……行。
△ 她把把手放在窗台上。
放得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个易碎品。
---
△ 切至：客厅。
△ 林墨拆完了“厨房”的箱子。
现在正在拆另一个，上面写着：“苏九音——衣服（她非要带的）”。
△ 他划开胶带。
箱子里，塞得满满当当。
全是风衣。各种颜色的风衣。米色、卡其色、军绿色、还有一件亮橙色的。
△ 林墨拎起那件亮橙色的。
林墨：
（对空气说）
这件你什么时候买的？
△ 苏九音从卧室走出来。
苏九音：
（看到他拎着那件橙色风衣，脚步停了一下）
……上个月。超市抽奖。二等奖。
林墨：
（翻看吊牌）
抽奖还带吊牌？
苏九音：
（走过来，一把抢过风衣）
……抽奖前买的。以防万一没抽中。
△ 她把风衣抱在怀里，往卧室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苏九音：
那件很贵。别扔地上。
△ 林墨举起双手，表示无辜。
△ 苏九音进了卧室。
△ 林墨低下头，继续翻箱子。
下一件，是一条围巾。红色的，毛茸茸的，摸起来像狐狸尾巴。
△ 他拿起来，看了看。
△ 镜头推近围巾。
标签上写着：“100%聚酯纤维”。
△ 林墨把围巾叠好，放在一边。
---
△ 切至：卫生间门口。
△ 门关着。里面有水声。
△ 镜头穿过门——
△ 余漫站在洗手台前。
她还是那条蓝白渐变的连衣裙，但外面套了一件林墨的格子衬衫——太大了，袖子挽了好几层，还是长。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脚趾紧紧并拢。
△ 洗手台的水龙头开着。
水流不大。她把手伸到水流下，一动不动。
△ 她闭着眼。
嘴角有一点微微的上扬。
△ 然后——
△ 她打了一个嗝。
△ 一串细小的气泡，从她嘴角冒出来。
在日光灯下闪着彩色的光，飘上去，碰到天花板，破了。
△ 她睁开眼，赶紧捂住嘴。
左右看看。没有人。
△ 她松了一口气。
继续把手放在水流下。
---
△ 客厅里。
△ 林墨拆到最后一个箱子。
这个箱子没有写字。封口胶带贴得很整齐，不像林墨的手笔。
△ 他皱了皱眉。
林墨：
（喊）
这箱是谁的？
△ 苏九音（OS）：
（从卧室传来）
不是我。
△ 余漫（OS）：
（从卫生间传来，闷闷的）
不是我。
△ 林墨看着箱子。
△ 然后——
△ 箱子，自己动了一下。
△ 林墨往后挪了半步。
△ 箱子又动了一下。
这次更明显。整个箱子往左边平移了两厘米。
△ 林墨盯着箱子。
林墨：
（试探性地）
……夜无澜？
△ 沉默。
△ 然后，箱子顶部被从里面顶开了。
△ 夜无澜坐起来。
她蜷缩在箱子里，像一个被快递寄来的货物。
黑色的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巴和紧抿的嘴唇。
她的膝盖抵着胸口，双臂抱着膝盖。
那个姿势，像一只硬要把自己塞进纸箱的猫。
△ 她看着林墨。
琥珀色的眼睛，瞳孔在阳光下缩成一条细线。
夜无澜：
（平静地）
这个箱子，是我的。
△ 林墨看着她。
又看了看箱子的大小。
又看了看她蜷缩的姿势。
林墨：
（缓慢地）
……你一直在这里面？
夜无澜：
搬家。太吵。
（停顿）
这里。安静。
△ 她伸出一只手，摸了摸箱子的边缘。
夜无澜：
大小合适。能装下我。
（抬眼）
留着。
△ 林墨张了张嘴。
林墨：
……那是装微波炉的箱子。
夜无澜：
现在不是了。
△ 她把箱盖重新盖上。
从里面。
箱子恢复了原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 林墨盯着那个箱子。
△ 箱子里，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
“咕噜”。
△ 林墨的嘴角抽了一下。
林墨（OS）：
（内心独白）
猫。
真的就是猫。
△ 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灰。
---
△ 切至：客厅全景。
△ 下午的阳光，从大窗户照进来。
把整个房间染成暖黄色。
△ 三个女人，各自占据一个角落。
苏九音坐在卧室门口的地板上，正在把风衣一件件挂进歪衣柜。她每挂一件，柜子就往左歪一点。
余漫从卫生间出来，头发湿了，手里拿着那条粉红色小鱼拖鞋。她还是没穿，只是拎着。她走到鱼缸前，蹲下来，看着缸里的自己。
夜无澜在纸箱里。箱盖合着。
△ 林墨站在中间。
△ 他环顾四周。
林墨（OS）：
（内心独白）
新家。两室一厅。月租两千二。
比原来大了两倍。
但为什么……感觉还是挤。
△ 苏九音的声音：
苏九音：
（头也没回）
林墨。柜子倒了。
△ 林墨转头。
△ 衣柜正以缓慢的、不可阻挡的速度，向左倾斜。
△ 林墨冲过去。
△ 他双手撑住柜子侧面。
柜子停止了倾斜。
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他手上。
林墨：
（憋着气）
找东西……垫一下……
△ 苏九音左右看看。
抓起地上一只拖鞋，塞到柜子左脚下面。
△ 柜子，稳住了。
△ 林墨松开手，喘气。
△ 他看着那只被压在柜子下的拖鞋。
林墨：
（平静地）
那是我左脚穿的。
苏九音：
（理直气壮）
现在它是垫柜子的了。
△ 林墨看着她。
△ 苏九音也看着他。
耳朵尖，微微泛红。
△ 鱼缸那边，余漫突然开口。
余漫：
（盯着缸里的锦鲤）
它饿了。
△ 林墨和苏九音同时转头。
△ 余漫指着缸里的锦鲤。
锦鲤正贴着玻璃，嘴一张一合。
余漫：
（认真地）
它在说，想吃那个。
（指向茶几上的一包鱼食）
△ 林墨走过去，拿起鱼食。
林墨：
（对余漫）
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已经在这边了吗？
△ 余漫歪了歪头。
余漫：
（指着自己的脑袋）
还在里面。一部分。
（又指向缸里的锦鲤）
那一部分。
△ 林墨看着她。
没完全懂。但也没追问。
△ 他往鱼缸里撒了一点鱼食。
锦鲤游上来，一口一粒。
△ 余漫蹲在鱼缸边，看着锦鲤吃食。
她的嘴巴，也在微微张合。
和缸里的锦鲤，频率一样。
△ 苏九音走过来，看了一眼。
苏九音：
（嘀咕）
诡异。
△ 她转身走回卧室。
△ 纸箱里，传来夜无澜闷闷的声音：
夜无澜（OS）：
（平静地）
隔壁。在吵架。
△ 林墨愣了一下。
林墨：
……什么？
△ 箱盖掀开一条缝。
夜无澜的眼睛，在缝隙里。
夜无澜：
（轻声）
三楼。302。
女人说男人袜子乱扔。
男人说女人做饭太咸。
（停顿）
男人撒谎。袜子是他扔的。他想吵架。因为他昨晚没回家，需要转移话题。
△ 林墨沉默了两秒。
林墨：
……你怎么知道他想吵架？
夜无澜：
（平静地）
他的心跳。从女人开口第一句就加速了。
△ 箱盖合上。
△ 林墨站在原地。
手里的鱼食袋，捏得有点紧。
林墨（OS）：
（内心独白）
我的猫……在监听邻居夫妻吵架。
并且进行心理分析。
……我该阻止她吗？
还是该夸她？
△ 他决定什么都不说。
---
△ 切至：傍晚。
△ 客厅亮着一盏落地灯。
△ 四个人，围坐在茶几旁。
△ 茶几上，放着四碗泡面。
老坛酸菜味的。热气腾腾。
△ 苏九音用筷子挑着面条，表情挑剔。
苏九音：
（皱眉）
为什么是泡面。
林墨：
（低头吃面）
因为厨房的煤气还没通。
明天。
△ 余漫双手捧着碗。
她没吃。只是把脸凑在碗边，感受热蒸汽。
余漫：
（眯起眼）
暖的。
△ 夜无澜坐在纸箱里。
箱盖打开着，她上半身露在外面。
面前也放着一碗泡面。
她没动筷子，只是低着头，闻。
△ 林墨看着她。
林墨：
不吃？
△ 夜无澜抬起头。
夜无澜：
（平静地）
太烫。猫舌。
△ 苏九音“嗤”了一声。
苏九音：
你是人形。舌头不是猫舌头。
夜无澜：
（认真想了想）
心里是。
△ 她低下头，继续等泡面凉。
△ 林墨把自己那碗推到她面前。
林墨：
我这碗凉一点。换。
△ 夜无澜看着他。
琥珀色的眼睛，瞳孔在暖光下放大了一点——那是猫感到舒适或信任时的反应。
△ 她没有说谢谢。
只是默默把两碗泡面换了过来。
△ 苏九音看着这一幕，筷子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吃面。动作比刚才快了一点。
△ 余漫终于开始吃了。
她用筷子夹起一根面条，举到眼前，看了很久。
然后放进嘴里。
△ 她的眼睛亮了。
余漫：
（含混不清）
好吃。
△ 林墨看着她。
林墨：
没吃过泡面？
余漫：
（摇头，面条在嘴边晃）
在水里的时候……只有鱼食。和水藻。
（又夹起一根）
这个，软的。咸的。热的。
△ 她又吃了一根。
脸上的表情，像发现了新大陆。
△ 苏九音把自己的那碗，默默往余漫那边推了一点。
苏九音：
（不看她）
我吃不完。
△ 余漫看了苏九音一眼。
余漫：
谢谢。
△ 苏九音没回话。
耳朵尖，又红了。
△ 纸箱里，夜无澜终于低下头，开始吃那碗凉了一点的泡面。
吃得很慢。
每一口都吹一下——尽管已经不烫了。
△ 林墨看着她们。
暖黄色的灯光下。
一个穿着他的旧T恤，一个披着他的格子衬衫，一个缩在微波炉的纸箱里。
三个人形的非人生物，围着一桌泡面。
△ 窗外，城市的夜晚。
霓虹灯。车流声。隔壁那对夫妻已经和好了——电视里放着同一档综艺节目。
△ 林墨低头，开始吃夜无澜换给他的那碗泡面。
很烫。
他吹了吹。吸了一口。
△ 他的表情，放松了一点。
林墨（OS）：
（内心独白）
两室一厅。三个非人室友。
一个歪衣柜。一个掉下来的窗把手。
一顿泡面。
……还行。
△ 镜头慢慢拉远。
四个人，围坐在落地灯的光圈里。
△ 渐黑。
△ 声音先出：
夜无澜（OS）：
（平静地）
楼下。有人回来了。脚步很重。心情不好。
林墨（OS）：
（叹了口气）
……夜无澜。能不能只听斑马？
夜无澜（OS）：
（停顿了一下）
今天没有斑马。
△ 沉默。
余漫（OS）：
（小声）
明天会有吗？
夜无澜（OS）：
（想了想）
……不知道。我听听看。
△ 吸面条的声音。
△ 切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