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盆绿萝是入职第二天买的。
塑料盆，五块钱，卖花的老头说这玩意儿好活，
给水就行。我把它放在办公桌左上角，靠窗的位置。
它确实好活。出差三天回来，叶子蔫了，
耷拉在盆沿上，像一把收起来的伞。
浇了半杯水，第二天又支棱起来，
叶子绿得发亮，和没蔫过一样。
有时加班到深夜，整栋楼只剩我这一个窗口亮着灯，
抬头看见它还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绿着，
就觉得这间办公室不止我一个人在熬夜。
给它浇水时，发现藤蔓已经垂到桌面了，
绕过笔筒，绕过文件架，绕过那本日历，
在键盘旁边拐了个弯，朝鼠标垫的方向爬。
老王说该剪了，太长了不好看。我说：不剪，让它长。
那盆绿萝还在我办公桌上。五年了，
换了三次盆，添了无数次土，
最长的藤蔓已经垂到地板，绕了桌腿两圈。
有一次水管工来修暖气，看见了说：
你这绿萝长得真好。我说：好活。
他说：好活也要人照顾。
这话说得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