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痛呼响起，伴随着枝叶断裂的“咔嚓”声，一个穿着灰袍的身影从云树枝上直直地摔了下来，“噗通”一声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正是气急攻心、没来得及掩饰气息的小苟仙使。
小雀儿看着被自己砸下来的人，歪了歪脑袋，似乎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清脆的雀鸣里带着几分疑惑：“咦？真的有人呀吱吱？”
白一一和龙雨星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尘土渐渐落定，那从树上摔下来的人挣扎着爬起，灰袍沾满泥污。
发髻散乱，一张脸因疼痛和惊惶而扭曲。当看清那张脸时，龙雨星君眉头骤紧，白一一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小苟仙使？怎么是你？”龙雨星君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小苟仙使一手捂着额头，那里赫然肿起一个紫红的大包，正是被小雀儿那记“凝冰飞雹”砸中的地方。
他疼得龇牙咧嘴，“哎哟哎哟”地吸着冷气，目光扫过面前的人，最后落在小雀儿身上。
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刚想发作，却对上白一一和龙雨星君那双如同冰刀般锐利审视的眼睛。
两人的目光里的寒凛几乎要将人冻伤，小苟仙使到了嘴边的狠话瞬间哽住。
喉咙滚动了几下，才结结巴巴地辩解：“我、我……我还不是为了保护她嘛！”
“保护我？”小雀儿一认出他，全身的羽毛“唰”地炸开，活像一只炸毛的猫。
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和敌意，“上次在恩人哥哥，你就对我凶巴巴的！肯定没安好心！”
龙雨星君环抱双臂，挑眉道：“你？来保护她？”
语气里的怀疑几乎要溢出来。谁不知道这小苟仙使一向在帝君宫里，安份守纪。
平日里没有帝君都不会吩咐他们在各仙家地界来的。除非带在身边来窜门。
可今日怎么会突然跑到丹霞山来“保护”的雀儿来了？
白一一上前一步，目光落在小苟仙使慌乱的脸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我看，刚才那只毒虫，是你放的吧。”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小苟仙使浑身一哆嗦。
他猛地跳起来，连连摆手，额头上的大包随着动作晃悠，看着格外滑稽。
“不是不是！你们弄错了！我一个仙使，在帝君官里伺候，哪有本事养那种阴毒虫子！”
他眼珠飞快转动，扫过四周郁郁葱葱的草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指着那些花草树木辩解。
“你们看，这里草木繁盛，难免藏污纳垢，那毒虫肯定是从这些乱草里飞出来的！跟我可没关系！”
说完，他还刻意挺了挺胸膛，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可信些，心里却暗自得意：这理由天衣无缝，量他们也找不出实证。
然而，白一一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动摇，仿佛早已看穿了他的伎俩。
他转向龙雨星君，语气斩钉截铁：“龙雨星君，他不是小苟。擒住他！” “什么？”
龙雨星君一愣，小苟仙使更是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失声叫！
“你说什么？我怎么不是小苟？我就是小苟仙使啊！”
糟糕！被认出来了？不可能！他这易容术乃是得了高人指点，连气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白一一怎么会……
小苟仙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脸上却强装镇定，只是那不停颤抖的指尖暴露了他的慌乱。
龙雨星君虽满心疑惑，但对白一一的判断向来信任。他身形一晃，如一道银蓝色闪电般欺近，手腕一翻，星纹长剑已然出鞘，剑刃抵在了小苟仙使的脖颈上。
“别动！”
龙雨星君的声音冰冷如霜，“白一一既说你不是小苟，那你便不是。老实交代，你是谁？为何冒充仙使，潜入丹霞山？”
冰冷的剑锋贴着脖颈，带来刺骨的寒意。那“小苟仙使”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看着抵在脖子上的剑刃，哪里还敢挣扎。
那被冰雹砸中额头的“小苟仙使”捂着肿包，眼珠滴溜溜转了几圈，忽然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声音里带着哭腔。
“二位上仙莫要开玩笑了！我当真就是小苟仙使啊！不知小的哪里得罪了二位，竟这般平白污蔑，这要是传出去，我在帝君宫里可还怎么立足？”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白一一和龙雨星君的神色，见二人脸上毫无松动，心里越发慌乱，却仍强撑着摆出无辜的模样。
龙雨星君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剑：“你若真是帝君宫里的人，怎会连这碧霞山的情况都不清楚？”
“什么情况？”
“小苟仙使”闻言一怔，随即又慌忙解释，“我不过是九天之上帝君宫里的一个小差役，平日里只在宫苑内打杂，碧霞山这般灵秀之地，小的哪敢去了解详情？”
小雀儿依旧炸着一身灰羽，像团蓬松的毛球，她虽听不懂其中关窍，却打心底里信任白一一和龙雨星君。
见这“小苟仙使”还在狡辩，当即扑棱着翅膀上前，叽叽喳喳叫道：“你就是坏人！坏人一来我就炸毛，这是不会错的！一一哥哥和大哥哥说得都对！”
清脆的雀鸣里满是笃定，倒让那“小苟仙使”脸色僵了僵。
白一一缓步上前，目光平静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清明。
“小苟仙使，你这话一出口，可不就露了马脚？真正的小苟仙使，断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我说错什么了？”
“小苟仙使”眉头紧锁，满脸疑惑，心中却警铃大作——难不成自己真的哪里露出了破绽？
但他很快压下不安，只当对方是在炸自己，当即冷笑一声，挺直了腰杆！
“我乃帝君宫中在册仙使，你们无凭无据怎可随意定罪？便是到了帝君面前，我也敢这般说！”
“哦？你倒有胆量。”龙雨星君挑眉，“既然如此，我们便一同去面见帝君，是非曲直，让他老人家定夺，也好让你死个明白。”
“去就去！”
“小苟仙使”梗着脖子应道，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狡黠。
他猛地推开身前的龙雨星君，身形化作一道灰光，竟不辨方向地朝着天际疾驰而去，速度快得如同流星划过，转瞬间便没了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