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1】 林墨的出租屋 - 日 - 内
△ 黑屏
△ 声音先入：
楼上传来沉闷的、有节奏的吱呀声。
夹杂着女人夸张的呻吟。
声音透过薄薄的天花板，像闷雷。
△ 渐显：
特写：一只眼睛。
布满血丝。眼屎还粘在眼角。
镜头拉远——
林墨顶着一头乱发，躺在窄小的铁架床上。
他盯着天花板，面无表情。
△ 楼上的声音变得更响。
床头柜上，一只空的特价奥尔良烤鸡包装袋微微颤动。
林墨（OS）：
（内心独白，声音沙哑）
……第三回合了。早上七点。隔壁那对情侣……不，那男的不是隔壁的。隔壁那男的，没这么持久。
△ 他深吸一口气，翻身。
镜头给到他的脚——右脚的灰色袜子，大脚趾处破了一个洞。
他把脚缩回被子里。
△ 吱呀声终于停止。
短暂的寂静。
△ 窸窣声。
△ 林墨猛地转头。
主观镜头：
一只湿漉漉的红色小狐狸，正蹲在床头柜上。
它用两只前爪捧着那只啃了一半的奥尔良烤鸡。
狐狸抬起眼睛，眼神里有一种被抓包的、短暂的尴尬。
△ 然后，它继续低头啃鸡骨头。
林墨：
（愣了三秒）
……那是我昨天买的。
△ 狐狸不理会，啃得很专注。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
△ 林墨坐起来。
他揉揉眼角的眼屎，没去赶狐狸，而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锁。锁是好的。
又看了一眼窗户。窗户开着一条缝，外面是城中村握手楼的墙壁，距离不到半米。
林墨：
你怎么进来的？从那条缝？
△ 狐狸停下动作。
它把鸡骨头吐在包装袋上，舔了舔爪子。
然后，它开口了。
狐狸（VO）：
（声音是清冷的女声，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
系统绑定成功。
△ 林墨的表情凝固。
林墨：
……哦。
△ 沉默。
楼上传来了冲马桶的水声。
林墨：
（补充了一句）
什么系统？分期乐？我没钱还。
△ 狐狸用爪子擦了擦嘴上的油。
那个动作很人性化，但因为是狐狸做的，显得诡异。
狐狸：
【幻化灵宠】系统。我是你的初始契约灵兽，编号F0X-0931。
主人，请帮我幻化。我需要——
林墨：
（打断）
鸡，对吧。你需要更好的鸡。
△ 狐狸眨了眨眼。
它那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的光芒。
狐狸：
……你怎么知道？
△ 林墨掀开被子，下床。
他走到那个塞得满满当当、门都关不严的小冰箱前，拉开。
△ 冰箱内部：
半瓶老干妈。
一根发蔫的黄瓜，表皮已经有点皱了。
两罐啤酒。
一盒过期的酸奶。
△ 林墨拿出那根蔫黄瓜，关上冰箱门。
他蹲下来，把黄瓜递到狐狸面前。
狐狸：
（后退了半步）
这是什么？
林墨：
黄瓜。凑合吃吧，补充维生素。
狐狸：
我是食肉目的。
林墨：
现在你是杂食的了。适应一下人类社会。
△ 狐狸没动。
它看着那根蔫黄瓜，又看了看林墨那张宿醉未醒的脸。
林墨：
不吃拉倒。
△ 他自己咬了一口黄瓜。
嘎嘣脆。
水分还行，虽然有点软了。
△ 他嚼着黄瓜，靠在床边，看着这只口吐人言的狐狸。
窗外的阳光终于照进这条窄巷，落在狐狸湿漉漉的红色毛发上，反射出一层漂亮的微光。
林墨（OS）：
（内心独白）
所以，这就是我的金手指？一只偷吃我特价烤鸡、还会说话的狐狸？……行吧。总比没有强。
△ 他伸出手，用还沾着黄瓜汁的手指，戳了戳狐狸的脑袋。
林墨：
你说的那个什么……幻化。怎么弄？
△ 狐狸抬起头。
它的瞳孔里，映出林墨那张邋遢又带着点好奇的脸。
狐狸：
把你的灵力，想象成一根线。线的这头是你，那头是我。
△ 林墨闭上眼。
他皱起眉头，像是在用力憋大便。
△ 静默。
楼上的脚步声远去，大概是上班去了。
△ 突然——
△ 一阵柔和的、淡红色的光。
镜头给到林墨的手指，和狐狸的额头之间，真的出现了一根若有若无的丝线。
△ 狐狸的身体变得模糊、拉长、重组。
△ 光芒散去。
△ 林墨睁开眼。
△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女人。
苏九音（灵兽化形）。
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内搭一件丝绸衬衫。
她有着一头红棕色的波浪长发，眼尾微微上挑，天生带着三分妩媚。
但——风衣的腰带系错了扣眼，导致下摆有点歪。
而且，她赤着脚。
△ 苏九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风衣的面料。
她皱了皱鼻子。
苏九音：
（挑剔地）
这衣服的布料纹理，是反的。
△ 林墨没接话。
他看着眼前这个活色生香的女人，又看了看床头柜上那半只烤鸡。
林墨：
（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所以，你到底是吃了我的鸡，还是没吃？
△ 苏九音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肚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毫不淑女的 “咕噜——”。
△ 林墨笑了。
这是他今天早上第一次笑。
△ 苏九音的脸微微一红。
她别过头，看向窗外那条窄得可怜的缝隙。
苏九音：
（嘴硬）
化形……消耗灵力。正常生理反应。
△ 她话音刚落，门被敲响了。
画外音（房东，中年妇女，大嗓门）：
林墨！房租！拖三天了！今天不交，我断你电！
△ 林墨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看了看苏九音。
苏九音也看着他。
林墨：
（压低声音）
那个……你们系统，发工资吗？
苏九音：
（也压低声音，认真地）
只发鸡。
△ 门又被重重敲了两下。
△ 林墨仰头，闭上眼。
林墨（OS）：
（内心独白）
金手指到账的第一天。我的灵宠想吃更好的鸡。而我，连电费都快交不起了。
△ 屏幕渐黑。
△ 楼上的吱呀声，再一次响了起来。
△ 这次，伴随着苏九音小声的嘀咕。
苏九音（OS）：
（小声，带着一丝好奇）
楼上……是在拆家吗？
△ 切黑。
【场景2】 奶茶店门口 - 日 - 外
△ 街景，上午十点。
城中村的主街。
△ 林墨走在前面，苏九音跟在后面。
林墨换了一身衣服——还是那件化肥T恤，但外面套了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脚上踩着一双人字拖。
苏九音依旧赤着脚，但似乎没人注意到这件事。
△ 苏九音的表情不太好。
她捂着肚子，嘴唇有点发白。
苏九音：
我需要进食。
林墨：
（头也不回）
忍着。我兜里就二十七块五。
苏九音：
（固执地）
鸡肉。任何形态的鸡肉。
林墨：
（停下脚步）
鸡精行不行？前面超市，我请你喝碗紫菜蛋花汤，多放鸡精。
△ 苏九音用一种“你竟敢侮辱我”的眼神看着他。
△ 林墨叹了口气。
△ 他的目光扫过街道，然后——停住了。
主观镜头：
一家奶茶店。门面不大，粉红色招牌：“遇见·鲜萃”。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女孩，二十出头，扎着马尾，系着粉色围裙。
她正在擦杯子，动作很认真。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侧脸上，有一层细小的绒毛。
△ 镜头回到林墨。
他的喉结动了动。
林墨（OS）：
（内心独白）
她叫周小艺。在这家店干了三个月。我每天路过三次，买了二十七杯柠檬水。
她每次都会多给我加一片柠檬。
……但她应该不知道我叫什么。
△ 苏九音顺着林墨的目光看过去。
她眯起眼睛。
苏九音：
目标确认。
林墨：
（回过神来）
什么？
苏九音：
（指向奶茶店）
你想要的，是那个女人。
△ 她说“女人”这个词的时候，语气就像在说“那只鸡”。
林墨：
（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
我没……不是……你小点声。
苏九音：
（完全不理他，开始活动手腕）
第一次实战。魅惑之瞳，好感度提升百分之三十。
只要她的性取向包含男性，成功率——
林墨：
（打断）
等等等等。你要干嘛？
△ 苏九音转过头，用一种“你是白痴吗”的表情看着他。
苏九音：
帮你。这是我的职责。
△ 她深吸一口气。
△ 林墨还来不及阻止——
△ 苏九音的眼睛，变了。
特写：她的瞳孔。
原本琥珀色的虹膜，突然泛起一层淡红色的光晕。
那光晕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荡漾开去。
她的表情变得柔和、妩媚，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 她朝奶茶店走去。
赤脚踩在水泥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风衣下摆轻轻摆动。
△ 林墨站在原地，嘴巴张着，手伸到一半。
林墨（OS）：
（内心独白）
我应该阻止她。
我应该——
妈的，她走路怎么没声音的。
---
△ 切至：奶茶店内。
△ 周小艺正在把擦好的杯子倒扣在托盘上。
门被推开。风铃响了一声。
她抬起头，职业性地微笑。
周小艺：
欢迎光临——
△ 她的声音卡住了。
主观镜头（周小艺的视角）：
一个女人站在柜台前。
红棕色的长发，眼尾上挑，嘴唇是天然的殷红色。
她穿着一件看起来很贵的风衣，但腰带系歪了。
她赤着脚。
但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是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在流动。
△ 周小艺的脸，慢慢红了。
周小艺：
（声音不自觉变轻了）
请……请问您需要什么？
△ 苏九音微微侧头。
她看了一眼菜单，又看了一眼周小艺。
然后，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周小艺本人。
苏九音：
他。
周小艺：
（愣住）
……什么？
苏九音：
（用拇指朝身后比了比）
门外那个男的。他想要你的联系方式。
你给他。
△ 周小艺顺着她的手势，看到了门口的林墨。
林墨正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势站在那里。
他看到周小艺看过来，下意识地举起右手，挥了挥。
动作幅度很小。像招财猫。
△ 周小艺又看回苏九音。
她的脸更红了。
但不是因为林墨。
周小艺：
（结结巴巴）
那个……姐姐，你……你喝什么？
苏九音：
（皱眉）
我不喝。他——
周小艺：
（打断，鼓起勇气）
姐姐你有男朋友吗？
△ 苏九音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她眨了眨眼。
眼里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苏九音：
（回头看了一眼林墨）
他——
周小艺：
（再次打断，语速变快）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姐姐你气质好好。你经常来这条街吗？我在这家店干了三个月，从来没见——
△ 苏九音后退了半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风衣。
又看了一眼周小艺那张红扑扑的脸。
苏九音（OS）：
（内心独白）
魅惑之瞳……目标锁定错误。
能量传导……偏移了。
原因不明。
△ 她当机立断，转身就走。
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风衣下摆划出一道弧线。
△ 周小艺趴在柜台上，探出身子。
周小艺：
（喊）
姐姐！姐姐你叫什么啊！
△ 苏九音已经推门出去了。
风铃响了一声。
周小艺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看了看还傻站在外面的林墨。
△ 她的脸，慢慢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周小艺：
（自言自语，小声）
……刚才那个姐姐，是明星吗？
---
△ 切至：奶茶店外，隔壁小巷。
△ 苏九音靠在墙上，闭着眼。
林墨站在她面前，手里拿着两杯柠檬水。
他把其中一杯递过去。
林墨：
（憋了半天）
……所以。怎么回事？
△ 苏九音睁开眼。
她接过柠檬水，看了一眼吸管。
没喝。
苏九音：
（语气像在做实验报告）
魅惑之瞳，目标锁定机制……存在漏洞。
我将“好感度提升”的指令，与“目标识别”模块，同时执行了。
她看到了我的眼睛。
林墨：
然后？
△ 苏九音沉默了两秒。
苏九音：
然后她喜欢上了我。
△ 林墨盯着她。
△ 苏九音也盯着林墨。
△ 安静。
△ 林墨突然笑了。
他笑得弯下腰，柠檬水差点洒出来。
林墨：
（边笑边说）
所以你……哈哈……你帮我要微信……结果人家看上你了……
哈哈哈哈……
△ 苏九音的表情依旧很冷静。
但她的耳朵尖——变红了。
和她的狐狸形态时，一模一样。
苏九音：
（试图解释）
这是第一次实战。数据不足。下次我会修正——
林墨：
（直起身，擦了擦眼角）
不用修正。挺好。
△ 苏九音愣住了。
林墨：
（举起柠檬水，对着阳光看了看）
反正她也没看上我。习惯了。
走，回去。
△ 他把吸管插进杯子。
第一下，没插进去。
第二下，吸管弯了。
第三下，终于进去了，但戳得太猛，柠檬水溅出来两滴，落在他破了洞的袜子上。
△ 他低头看了看袜子上的水渍。
没擦。就这么穿着。
△ 他吸了一口柠檬水，酸得眯起眼睛。
△ 苏九音看着他。
然后，她也低下头，学着他的动作，把吸管往杯子里插。
第一下，没插进去。
第二下，进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
△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苏九音：
甜的。
林墨：
（奇怪地看着她）
柠檬水当然是酸——
△ 他停住了。
特写：苏九音手里的柠檬水。
杯身上贴着的标签，打印着：
“全糖 · 多加柠檬 · 备注：甜一点”
△ 镜头回到林墨。
他盯着那张标签。
那是周小艺刚才做的。
她没有问，但她记住了苏九音“想要甜一点”的表情——那个表情，连苏九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做了。
林墨（OS）：
（内心独白）
……妈的。我的助攻灵宠，一杯柠檬水就被别人泡了。
△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柠檬水。
酸得龇牙咧嘴。
△ 苏九音站在旁边，双手捧着那杯“全糖”的柠檬水。
小口小口地喝。
耳朵尖依旧是红的。
△ 镜头慢慢拉远。
窄巷里，一个穿着破袜子、踩到狗屎运的年轻人。
和一个赤着脚、喝甜柠檬水的狐妖。
阳光照不到他们，但柠檬水的杯壁上，有水珠在发光。
△ 渐黑。
△ 声音先出：
苏九音（OS）：
（认真地问）
“泡”是什么意思？
林墨（OS）：
（被呛到的声音）
咳咳咳——没什么！喝你的！
△ 切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