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团建,吃完饭牌桌自动铺开。
刘主任招呼:来来来,斗地主。老王第一个坐下去,
小张也跟着坐下。刘主任看我站在旁边:小某,你来。
我说:不太会。他说:不太会就是会一点,坐下练练。
牌握在手里滑滑的,新牌,刚拆封。
我手指在牌面上来回游移,抽出一张,又塞回去。
老王催:快点,牌都凉了。我出了一张小牌,
对家立刻压上,刘主任顺势接过去,赢了。
老王叹气:明明能拦,你放水。
我没放水,是真不会算牌。
又一把。大小王都在手里,对子成双,顺子成串。
我犹豫了一下,把牌合上了:不叫。
老王探头一看,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牌你不叫?
他把牌夺过去替我打了,赢得漂亮,
把牌往桌上一拍:看看,可惜了。
他在说牌,也在说我。
后来我主动给大家续茶,提着热水壶一圈一圈走。
窗外天色暗下来,牌在桌上甩得啪啪响。
我坐在旁边端着茶杯,茶水凉了,茶叶沉在杯底,
像一堆没有翻开的底牌。
那几年,人事变动在牌桌上透风,
项目分配在牌桌上试探,评优名额也在牌桌上
半开玩笑地提一嘴。这些我后来才知道。
当时只觉得牌太滑,打出去收不回来,
和说出去的话一样。
多年后换了新主任,不斗地主,
工间操改成了做广播体操。
老王蹲在楼道里抽烟,说:现在不打牌了,挺好。
而我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叩两下——
像在摸牌,又像在数那年没敢叫的地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