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集：拍一张照片
场景：路边，下午。
△林晚晚和陆时寒走在回家的路上。路两旁的银杏叶落了一大半，地上铺着厚厚一层金色。林晚晚踩在叶子上，每一步都发出干燥的碎裂声。
△林晚晚停下来。手扶着路边的树干。
林晚晚：我想拍一张照片。
陆时寒：好。
△林晚晚拿出手机，看了看四周。阳光从树枝间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块一块的光斑。
林晚晚：找个人帮我们拍吧。
△她看到一个年轻女孩路过，叫住了她。女孩耳朵里塞着耳机。
林晚晚：你好，能不能帮我们拍张照片？（把手机递过去）
女孩：可以啊。（摘下耳机，接过手机）
林晚晚：就这里，把银杏树拍进去就行。（指了指身后的树）
△林晚晚拉着陆时寒站到一棵银杏树下。她把帽子正了正，然后伸手挽住陆时寒的胳膊。手指扣在他手臂上。
林晚晚：你笑一下。
陆时寒：在笑。
林晚晚：你笑的时候嘴角动一下。（伸手戳了戳他嘴角）
△陆时寒嘴角往上扯了扯。林晚晚盯着他的脸看了看。
女孩：准备好了吗？一、二、三。
△快门声。林晚晚的帽檐被风吹得轻轻动了动。
女孩：再来一张吧。刚才那位男士眨眼了。
林晚晚：好。
女孩：一、二、三。
△快门声。
女孩：好了。你们看看行不行。（把手机递回来）
△林晚晚接过手机，翻看照片。第一张里，她笑得很用力，嘴角都快咧到耳朵了。陆时寒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眼睛没看镜头，在看她的侧脸。
△第二张也一样。她笑得用力，他看的是她。风吹起几片银杏叶，刚好落在她帽子上。
林晚晚：你看，你又不看镜头。（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陆时寒：看了。
林晚晚：你看的是我。
陆时寒：一样。
林晚晚：怎么一样了？人家说的是“看镜头”，不是“看我”。（笑着打他胳膊）
陆时寒：你比镜头好看。
△林晚晚愣了一下，然后推了他一把。
林晚晚：你从哪学的？
陆时寒：自己想的。
林晚晚：你以前不会说这种话。
陆时寒：现在会了。
△她低下头继续翻照片。翻到一张她自己都忘了什么时候拍的。是在海边，她站在水里，回头看，头发被风吹起来。应该是刚到石塘那天拍的。阳光打在水面上，她的裙摆湿了一截。
林晚晚：这张你什么时候拍的？
陆时寒：第一天。你去踩水的时候。
林晚晚：我都不知道。
陆时寒：你走在前面，我拍的。
林晚晚：拍得还挺好。构图不错。把我腿拍得挺长。（放大照片看了看）
陆时寒：你腿本来就长。
林晚晚：你今天嘴是开了光吗？
陆时寒：没有。
△她把手机收起来，重新挽住他的胳膊。手从他臂弯里穿过去，扣紧。
林晚晚：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银杏叶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音。林晚晚低头看着两个人踩过的叶子。
林晚晚：刚才那个女孩说“那位男士眨眼了”，你听到了吗？
陆时寒：听到了。
林晚晚：你什么时候眨眼了？我都没看到。
陆时寒：第一张的时候。
林晚晚：你故意的吧？
陆时寒：没有。
林晚晚：你就是故意的。想多拍一张。
陆时寒：嗯。
林晚晚：你承认了？
陆时寒：承认。
△林晚晚笑了一下，挽着他胳膊的手收紧了一点。帽子蹭到他的肩膀。
林晚晚：那以后每年秋天，你都来这儿拍一张照片。就站在银杏树下面。
陆时寒：你陪我拍。
林晚晚：我说了，我到时候不在了。
陆时寒：你在。
△林晚晚没再说话。银杏叶落下来，落在她的帽子上。陆时寒伸手帮她拿掉，手指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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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集：手机里的照片
场景：家里客厅，傍晚。
△林晚晚坐在沙发上，翻手机相册。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陆时寒坐在她旁边，手臂搭在沙发背上。
林晚晚：你看这张。你当时被浪打了，头发全湿了。（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陆时寒站在海里的照片，头发贴在额头上，表情有点懵。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陆时寒：删了吧。
林晚晚：不删。这张最好看。（把手机收回来，护着屏幕）
陆时寒：哪里好看？
林晚晚：真实。你平时拍照都板着脸，这张终于不像证件照了。
△她继续往前翻。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林晚晚：这张是糖水铺。你看你端着绿豆汤的样子，跟端着毒药似的。（放大他的表情）
陆时寒：我在尝味道。
林晚晚：尝味道需要皱眉头吗？
陆时寒：烫。
林晚晚：绿豆汤是冰的。
陆时寒：那就是太冰了。
△林晚晚继续翻。翻到一张陆时寒在民宿阳台上站着的照片，逆光，只有一个剪影。阳台外面是海，天刚刚暗下来。
林晚晚：这张我拍的。你当时在看海，我叫了你一声，你转过来，我就拍了。
陆时寒：嗯。
林晚晚：你从来都不笑。
陆时寒：我在笑。
林晚晚：你笑起来跟没笑一样。（看了看他的脸，又看了看照片）
△陆时寒嘴角往上扯了扯。眼角也跟着动了动。
林晚晚：对，就是这样。你看，嘴角动了，但是眼睛没动。真正的笑，眼睛会弯。
陆时寒：你示范一下。
△林晚晚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眼睛弯成月牙，眼角挤出细细的纹路。
林晚晚：看到了吗？这才叫笑。
陆时寒：看到了。
林晚晚：你试试。
△陆时寒试着笑了一下。嘴角动了，眼睛也努力弯了弯。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用力。
林晚晚：好一点了。但还是不像真的。
陆时寒：那就是真的。
林晚晚：你骗谁呢。
△她继续翻照片。翻到一张他们刚结婚时候的合影。陆时寒穿着西装，她穿着白色连衣裙。两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后面的招牌上写着日期。
林晚晚：你看，你那时候也不笑。
陆时寒：紧张。
林晚晚：结婚你紧张什么？
陆时寒：怕你反悔。
林晚晚：我追的你，我反悔什么？
陆时寒：怕你觉得我不够好。
△林晚晚看着照片。手指在他脸上放大。
林晚晚：你这个人，从那时候就开始胡思乱想了。
陆时寒：嗯。
林晚晚：那现在呢？还怕吗？
陆时寒：不怕了。
林晚晚：为什么？
陆时寒：你已经反悔不了了。
△林晚晚推了他一下。手按在他肩膀上。
林晚晚：你这人说话怎么这样。
陆时寒：实话。
△林晚晚把手机放下，靠在他肩膀上。帽檐顶着他的下巴。
林晚晚：你以后多拍点照片。别老拍我，拍点你自己。
陆时寒：我不上相。
林晚晚：不上相也得拍。不然以后我想你了，翻手机全是我的照片，一张你的都没有。
陆时寒：你可以看我本人。
林晚晚：我说的是我看不到你本人的时候。
△陆时寒没说话。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慢慢攥了一下。
林晚晚：算了。不拍就不拍吧。反正我记住你长什么样了。
陆时寒：你记住什么了？
林晚晚：眼睛不大，单眼皮。鼻子挺。嘴巴总是抿着。下巴有点方。耳朵会红。（一样一样数过去）
陆时寒：记得挺清楚。
林晚晚：废话。看了八年了。
△她把手机拿起来，打开相机，举到两人面前。手臂伸直，把两个人都框进去。
林晚晚：来，拍一张。
△陆时寒看着镜头。林晚晚靠在他肩膀上，笑了一下。这一次，陆时寒的眼睛弯了一点点。眼角有很淡的纹路。
△快门声。
林晚晚：你看，这张你笑了。（把照片放大，指着他的眼睛）
陆时寒：嗯。
林晚晚：以后就这样笑。记住了吗？
陆时寒：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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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集：交代后事
场景：卧室，晚上。
△林晚晚坐在床边，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床头灯亮着，光打在纸页上。陆时寒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
林晚晚：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陆时寒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水杯放在床头柜上。
林晚晚：我把银行卡密码写在这了。两张卡，密码都是你生日。（翻开笔记本，指着第一行字）
陆时寒：我记得。
林晚晚：记得也得写下来。你记性不好。
△她翻了一页。手指沿着纸页的边缘划过去。
林晚晚：冬天的衣服在衣柜最上面那层，用真空袋装着。里面有件灰色的大衣，你去年买的，只穿了两次。别舍不得穿。
陆时寒：嗯。
林晚晚：夏天的衣服在下面那层。有几件T恤领口松了，该扔就扔。别留着。
陆时寒：嗯。
林晚晚：冰箱每三个月要清理一次。冷冻层的东西别放超过半年。你上次把那包虾仁放了一年多，最后都冻干了。
陆时寒：嗯。
林晚晚：水电费每个月十号之前交。燃气卡在厨房第二个抽屉里。小区物业费是半年一交，下次交是六月份。
陆时寒：嗯。
△林晚晚翻到下一页。笔迹比前面潦草了一些。
林晚晚：你妈的生日是八月十七。每年记得打电话。她喜欢收到花，你网上订就行。地址我写在后面了。
陆时寒：嗯。
林晚晚：你爸腰不好，别让他搬重东西。过年的时候给他买两瓶酒，别买太贵的，他喝不出来。
陆时寒：嗯。
林晚晚：你妹妹明年高考。考完了你给她发个红包，别太小气。
陆时寒：嗯。
△林晚晚又翻了一页。这一页只写了两个字：“还有”。
林晚晚：还有你。
△陆时寒看着她。灯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半阴影。
林晚晚：你以后按时吃饭。早饭别省。晚上别熬夜。你那个黑眼圈，我看着都替你累。
陆时寒：你自己记着。
林晚晚：我说的是我走了以后。
陆时寒：你不会走。
林晚晚：陆时寒。
陆时寒：你不会走。
△林晚晚看着他。他的下巴绷得很紧，喉结上下动了动。
林晚晚：好。我不走。但万一我走了，这些东西你得知道。
陆时寒：知道了。
林晚晚：你复述一遍。
陆时寒：银行卡密码是我生日。冬天的衣服在衣柜最上面。冰箱三个月清一次。水电费十号之前交。我妈生日八月十七。我爸腰不好。妹妹明年高考。
林晚晚：还有呢？
陆时寒：按时吃饭。不熬夜。
林晚晚：记住了？
陆时寒：记住了。
△林晚晚把笔记本合上，递给他。手伸过去，悬在半空。
林晚晚：给你。放你床头柜里。
△陆时寒接过笔记本，拿在手里，没有放。他的手指压在封面上。
林晚晚：怎么了？
陆时寒：你写了这么多。没写你自己。
林晚晚：我有什么好写的。人都走了，写了也没用。（笑了一下，笑得很短）
陆时寒：有用。
林晚晚：什么用？
陆时寒：让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林晚晚想了想。手指在床单上画了画。
林晚晚：我想要你好好活着。
陆时寒：还有呢？
林晚晚：没了。就这个。
△陆时寒低下头，翻开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上面什么都没写。纸页干干净净的。
陆时寒：这一页空的。
林晚晚：那是留给你的。
陆时寒：留给我写什么？
林晚晚：写你以后想干的事。想去的地方。想见的人。写满了，你就没空想我了。
△陆时寒看着那页空白，很久没说话。手指在纸页边缘来回摩挲。
林晚晚：你写不写？
陆时寒：写。
林晚晚：现在写吗？
陆时寒：以后写。
林晚晚：什么时候？
陆时寒：等你好了。
△林晚晚没有反驳。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手指一根一根扣进他的指缝里。
林晚晚：好。等我好了，我们一起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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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集：最后一句话
场景：医院病房，深夜。
△林晚晚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很浅。监护仪的声音规律地响着。床头灯调得很暗，照着她手背上的留置针。
△陆时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着她的手。他的手背上有留置针贴过的痕迹，是下午抽血时留下的。他没有靠在椅背上，一直往前倾着。
△林晚晚的眼皮动了动。慢慢睁开。目光先是散的，然后慢慢聚到他脸上。
陆时寒：醒了。（声音很轻）
△林晚晚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慢慢移到他的眼睛下面。监护仪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响。
林晚晚：你黑眼圈好重。
陆时寒：没睡好。
林晚晚：别熬夜了。
陆时寒：好。
林晚晚：你每次都“好”。每次都不改。
陆时寒：这次改。
林晚晚：你上次也这么说。
陆时寒：上上次也这么说。
△林晚晚笑了一下，很轻，嘴角动了动。手指在他手心里微微弯了弯。
林晚晚：你倒是记得清楚。
陆时寒：你说的我都记得。
△林晚晚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动了动。陆时寒握得更紧了一些。两个人都没有看监护仪上的数字。
林晚晚：陆时寒。
陆时寒：嗯。
林晚晚：那些千纸鹤，最后留在民宿了吗？
陆时寒：留了。
林晚晚：下一个住进去的人看到了吗？
陆时寒：看到了。老板娘说，后来的房客拍了照，发到网上，很多人点赞。
林晚晚：真的？（眼睛亮了一瞬）
陆时寒：真的。
林晚晚：你没骗我？
陆时寒：没骗你。
△林晚晚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眼皮很慢地抬起来。
林晚晚：围巾呢？我织的那条。
陆时寒：在家里。
林晚晚：你戴了吗？
陆时寒：戴了。昨天出门的时候戴的。
林晚晚：丑不丑？
陆时寒：不丑。
林晚晚：你骗人。
陆时寒：真的不丑。路上有人回头看。可能是觉得好看。
林晚晚：也可能是觉得太丑了，没见过这么丑的围巾。（嘴角又动了动）
陆时寒：好看。
△林晚晚又笑了一下。呼吸变得比刚才慢了一点。
林晚晚：贝壳呢？
陆时寒：在口袋里。
林晚晚：你还随身带着？
陆时寒：嗯。
林晚晚：拿出来我看看。
△陆时寒从口袋里掏出那颗贝壳，放在她手心里。贝壳很小，上面有淡灰色的纹路。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停了停。
林晚晚：真的是海边掉的那颗。（手指慢慢合拢，把贝壳包住）
陆时寒：嗯。
林晚晚：你一直留着。
陆时寒：嗯。
△林晚晚把贝壳攥在手心里。手背上的留置针在灯光下反着光。
林晚晚：我有点困了。
陆时寒：睡吧。
林晚晚：你别走。
陆时寒：不走。
林晚晚：你保证。
陆时寒：保证。
△林晚晚闭上眼睛。手还攥着那颗贝壳。监护仪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响。
△过了一会儿。她的嘴唇动了动。
林晚晚：陆时寒。
陆时寒：嗯。
林晚晚：谢谢你。
陆时寒：谢什么？
林晚晚：所有。
△她没有再说话。呼吸慢慢变得更浅，更慢。监护仪上的波形一点一点平下去。
△陆时寒握着她的手，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手背上。肩膀微微绷着。
△监护仪的声音变成了长长的平音。
△他没有动。手还握着她的手。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她的手里还攥着那颗贝壳。他没有试图拿出来。她的手指还保持着攥的姿势。
△他坐在那里，握着她的手。没有眼泪。监护仪已经被关掉了，房间里只剩下走廊里远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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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集：安静地离开
场景：医院病房，清晨。
△窗外的天蒙蒙亮。监护仪已经被关掉了，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着，边缝里透进来一道灰白的光。
△陆时寒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还握着她的手。她的手指已经完全凉了。
△护士进来过一次，又出去了。医生进来过一次，也出去了。没有人跟他说话。脚步声远了之后，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照在床单上。光斑慢慢移动，落在她的手背上。
△陆时寒把她的手放平，把她攥着贝壳的手指一根一根轻轻展开。贝壳贴在她掌心，压出了浅浅的印子。印子是白色的，像一个小小的贝壳形状的痕迹。
△他把贝壳拿起来，放回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把她手重新握好。他的手比她的暖一点。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点。银杏树的枝条光秃秃的，上面最后几片叶子在风里摇。有一片叶子被风吹起来，打着旋落下去。
△他站了一会儿，转回来，在床边坐下。椅子发出轻轻的声音。
△她的帽子放在床头柜上。那顶米白色的渔夫帽。帽檐有一点脏了。他拿起来，叠好，放进自己外套的口袋里。动作很慢。
△然后他拿出手机，打开她的相册。翻到昨天拍的那张照片——她靠在他肩膀上，他眼睛弯了一点点。银杏叶落在他肩膀上，她笑得很用力。
△他看了很久。拇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翻到下一张，又翻回来。然后把手机屏幕关掉。
△阳光移到了她的脸上。他伸手，把她额前的头发拨了拨。她的额头很凉。头发从指缝里滑过去。
△他的手指很轻。像她睡着时他做过无数次的那样。指腹在她眉骨上停了一瞬。
△外面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推车的声音、远处有人喊护士的声音。声音很杂，传进房间里就变远了。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手放在她的手旁边，没有握，也没有拿开。
△窗外的银杏树落下了最后一片叶子。树枝光秃秃地指着天空。
△他把她的手贴在脸上。很凉。他没有哭。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动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把被子拉到她下巴的位置，掖好。被角塞进床垫下面，像她平时做的那样。
△然后他走出病房。在走廊里，他跟护士说了什么。护士点了点头。他说话的时候，手一直放在外套口袋里。
△他一个人走出医院大门。外面阳光很好。银杏叶铺了一地。他踩在上面，叶子碎了。
△他站在门口，抬起头。太阳光晃得他眯起了眼睛。风从街对面吹过来，把他外套的领子吹起来。
△他把手伸进口袋。口袋里有两样东西。一颗贝壳，一顶叠好的帽子。
△他攥紧口袋，迈出了步子。银杏叶在他脚下发出细碎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