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司决定先下去仔细察看。他通过移动的台阶,快速出现在下方的谷底,克兰德和其他士徒紧跟在导师的后方,踩着湿滑的地面向着前方的巨蛇缓慢走去。
随着人们逐渐接近,心中的恐惧感也越发强烈。虽然虚弱,但当犹如丘陵般巨大的头颅,缓慢转向人们时,祭司和他的一众学生还是不由自主地站在了原地。微弱的呼吸之间伴随着来回的气流,使人们感到阵阵凉意。
不过,巨蛇的眼中却透露着温柔和友善。当它注意到人们的到来,便缓缓地将巨型头颅靠在一旁的石壁上。这使人们可以放心地朝着它的身体继续行进,并且在随后的观察中,巨蛇都允许祭司和他的学生通过梯子爬到自己的身体上。
由于巨蛇的挣扎,这里遍布碎石和泥浆,还有不起眼的泥坑给人们带来措手不及的危险。高大的树木不是被折断,就是完全粉碎而成满地渣块。通过长时间的观察,祭司和他的学生们发现一些端倪。
虽然不清楚巨蛇的身体结构,但在巨蛇身体的不同部位,却生长出来自于不同环境的植物。
白荆草生长的地带意味着下方的土地富含着贵金属。好奇的僧侣发现,他们无法用手拔出这些植物,而使用镰刀将这些植物截断之时,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原状。
祭司用手抚摸和压按巨蛇的身体,而后又爬上身体用脚使劲踩踏。他时而与学生们一起讨论,时而又与学生一起围绕蛇身而爬上爬下,有时还会询问波拉蒂姆或是跟随在身旁的维金斯助手。
对巨蛇的考察是从清晨展开,及近黄昏之时,祭司直接一动不动的躺在蛇身上面,似乎连饥渴的感觉也都没有了。克兰德默不作声地跟随在身旁,下方的波拉蒂姆想要询问,也被其他僧侣委婉制止。
就在波拉蒂姆召唤助手,吩咐他们准备一些方便可口的食物时,躺在蛇身上的祭司一跃而起,快速离开蛇身而后快步走到波拉蒂姆面前。
不等波拉蒂姆张口,祭司便询问对方能否提供一支火把。当火焰的光亮落在花朵之上时,可以明显见到植物的叶片和花瓣发生了卷曲。随着火焰的靠近,植物快速枯萎而化为灰烬。祭司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告诉身旁的学生,可以直接在生长这种植物的地带燃起火堆。而感受到火焰的巨蛇非但没有挣扎,反而一动不动。
在燃起足以高过蛇身的火焰后,人们来到蛇身的下一个部位。蛇身的周围生长着几棵大树,树根扎入土地,而延伸的树枝已经是刺入蛇身。然而以巨蛇的力量,却不能使身体摆脱这些很细的枝条。于是,祭司直接向身后的波拉蒂姆询问,能否提供一把斧头。
当祭司砍断嵌入肉体中的树枝时,蛇身可能因疼痛而突然挪动了一下,使得躲闪不及的人们被撞倒一旁。波拉蒂姆随之吩咐助手,用转动的机械砍倒其中一棵大树,再挖出树根并抛弃在一旁。而嵌入肉体中的枝条,也随着一股腥臭的脓水而流出体外。
此时,一阵沙沙声引起人们的注意,竟然是倒在的一旁的大树在颤抖。树叶因抖动而发出声响,而丢弃在一旁的木桩,底部的根须竟如同动物的触手般乱动,似乎是在摇动树桩以使其站立起来。
波拉蒂姆吩咐助手用火烧毁这些邪门的大树。但火焰非但未使树木化为灰烬,反而制造出新的麻烦。火焰伴随着呼啸声冲天而上,并在半空形成漩涡。燃烧的大树似乎是与火焰融为一体,不知是幻觉还是确有其事,这些被砍断的大树在火焰的催动下快要直起树身。
及时泼洒的冷水,熄灭火焰而使黑夜再次降临,也让人们的眼前归于平静。就在人们面面相觑之时,令人脊背发凉的事情又紧随而来。波拉蒂姆清楚看到,那些受到灼烧而破损的部位,正在缓慢脱落并以新的组织代替,烧黑的枝条上面挤出了嫩芽。
在克兰德的大声提议下,维金斯赶紧用机械将这些树木处理成小木块,终于使这棵令人毛骨悚然的大树变成枯朽的烂木。随后众人一起踩上去,使其伴随着嘎吱声而成为碎屑。
惊险带来的刺激和饥渴造成的疲乏,使祭司两腿发软而瘫坐在地上,在学生的搀扶下,来到早已安排就绪的住所中。这里优雅而舒适,加之吃下可口的食物,使祭司很快恢复体力。虽然波拉蒂姆希望他能够充分休息,但热情四溢的祭司更想赶快返回巨蛇的禁锢之地,观察巨蛇的情况。
巨蛇的头颅仍然靠在旁边的山壁。当它注意到人们的到来时,竟然能够微微地张开它的口部。然而只是这轻微的动作,就使身旁的士徒不禁惊叹,愤怒的巨蛇恐怕会吞噬太阳。同时,巨蛇的身体也呈现有规律的起起伏伏,可以据此判断,巨蛇的呼吸可能在恢复正常。
人们来到一处开满芪花的地带,但与他们在亚宾茨克所见不同的是,白色的花蕊中时常会渗出黄色的液体。祭司在询问过身旁的波拉蒂姆后,才得知这有些发粘的液体竟然会包含着空气与矿物的成分,而味道又与蜂蜜极度相似。
同时又据波拉蒂姆的助手所讲,与其它植物不同的是,这种植物直接在蛇身上扎根,以吸食巨蛇的血液为生。他们曾尝试移除这些植物,并对伤口进行认真的消毒和包扎。等到第二天时却发现,植物不仅在蛇身上重新发芽,还挤破未愈合的伤口而使巨蛇更加痛苦。
出于谨慎的考量,他们未敢采取其它措施,而更为不解的是,他们的器械竟然无法探察到巨蛇身体内部的结构,最终也只能是对巨蛇的整体进行有限的监测。于是祭司当时决定先暂行离开,在维金斯的带领下去往一处沼泽地察看。
这里距离巨蛇的头颅很近,寻常的沼泽植物看起来并无不同。但根据波拉蒂姆的助手提供的信息,发现泥沼的下方遍布着活跃的生命体。出于安全考量,他们未采取任何行动,以免沼泽下方的生命体发生不可预测的情况。
于是人们转而来到禁锢巨蛇的又一个部位。火红的花朵开遍蛇身的周围,就连蛇身之上也被染上了红色。在场的僧侣们并未见过这种植物,而据维金斯助手所言,这种植物花色火红而又形状各异,但花瓣却是灼热无比,甚至是在天降雨水之时,周围都因蒸腾而雾气弥漫。
由于冒失行事,曾有几位维金斯同伴被热气灼伤。随后,助手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枯枝并伸向花朵。潮湿的枯枝先是冒烟,而后猛地窜起一团火苗。
根据助手所言,他们曾用凝固的空气对其加以冷却,但枯萎的植物却在几天之后再次生长并绽放出灼热的红花。僧侣们对凝固的空气满怀好奇,在助手的引导下,人们在凉意透心的房间里见到了这种装在特殊容器中的神奇物质。
此时已是黄昏,人们决定暂时返回住所,对白天得到的信息加以梳理和商讨。根据在夜晚商讨的结果和达成的共识,人们在第二天的清晨再次来到红花盛开之地。波拉蒂姆的助手们已经准备就绪。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将那座存储凝固空气的小房屋移动到这里,如果仔细观看,会发现房屋的底部竟然是漂浮在地面之上。一位助手正在将一根金质的尖锐物使劲插入干燥的土地,而后又将一根软管与尖锐物连接。根据波拉蒂姆所讲,他的助手正在通过这一装置,将凝固的空气注入土地而使植物极速冷却。
随着一声刺耳的声音从漂浮的小房屋中传出,人们看到纯白色的物质犹如液体一般从土地中渗出。很快,僧侣们便又看到,花朵先是褪去红色而后凋落,最后整条植株都干瘪枯黄。其他助手则是趁机快速挖开植物下方的土地,将植物的根部交给祭司以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