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按了下去。
不是轻轻碰,是用力到底。
“总控协议”按钮陷进控制台,发出一声闷响。主控室的灯全灭了,只有屏幕的蓝光照在任杰脸上。他的眼镜反着光,看不清眼神。他没说话,只是慢慢呼出一口气,像终于松了口气。
“用了三年,现在该还了。”他低声说,语气就像催外卖一样平常。
下一秒,地球炸了。
西伯利亚的冰层开始震动,接着“轰”地裂开一道大口子。然后第二道、第三道……三百多个地方同时爆炸。冰块飞上天,比子弹还快。
那些飘在空中的飞碟战舰还没反应过来,护盾一闪就没了。整艘船被炸翻,有的直接砸进冰窟窿里,冒了几下黑烟就不动了。空中几张隐形电网也突然启动,所有飞行器的导航全部失灵。
两艘战舰撞在一起,一艘把另一艘切成两半。残骸打着转往下掉,砸在冰面上咚咚响。
“炸了!真炸了!”赵铁柱站在指挥车旁,嘴里的能量棒都忘了嚼。他盯着热成像图,上面一片红点正在往下掉。“我靠,这比我在叙利亚拆炸弹还猛!”
他一把抓起对讲机:“各单位注意!目标已瘫痪,自由打击!重复一遍,自由打击!给我往死里打!”
三十名队员从地下掩体冲出来,动作整齐。他们穿着防寒服,背着穿甲弹发射器,弯着腰向坠毁区前进。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很快就被后来的人踩乱了。
第一小队找到最近的一艘战舰,一半埋在冰里,尾部还在冒火花。队长做了个手势,三人架好发射器,瞄准燃料舱。
“三、二、一——轰!”
穿甲弹射出,正中目标。战舰猛地一抖,接着爆炸。火球冲天而起,热浪把周围的雪全烤化了,露出底下的黑土。
“爽!”有人喊了一声。话音未落,旁边的废墟动了。
咔哒、咔哒……
几道蓝光扫过雪地,是从残骸里传出来的。几个外星兵爬了出来,躲在战舰碎片后面架枪,枪口已经开始充能。
“卧倒!”赵铁柱大喊一声,自己先扑进雪坑,顺手抄起狙击枪,“别让他们开枪!”
他抬手就射。砰!子弹穿过缝隙,打中外星兵胸口。那人身体一僵,枪掉在地上,冒出火花。
另外两个队员也立刻开枪,干掉了剩下的两个火力点。最后一个外星兵刚探头,就被一枚追踪弹黏上脑袋。五秒后爆炸,连叫都没来得及叫。
“清理完毕。”赵铁柱从雪坑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对着对讲机报告。他嘴唇干得起皮,刚才咬能量棒太狠,断掉的一截还卡在牙缝里。
主控室里,任杰听到消息,慢悠悠摘下眼镜,用衣服擦了擦。他不再敲桌子,而是轻轻敲了两下太阳穴,像是在放松。
屏幕上,西伯利亚已经变成一片黑。原本密密麻麻的红点只剩几个,还在动,但乱成一团,连队形都没有。通讯频道全是杂音,偶尔传出几句断断续续的外星语,听起来像机器坏了。
“行了。”他说,“陷阱成功,敌人七成没了,通信断了,护盾也没了。”
他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往上提了一下,不是笑,是松了口气。
全球各地的分身陆续传来记忆——有在矿井底下的,有在加油站啃饼干的,还有躺在雪堆里装死的。他们都安全,反正死了也不疼,唯一的损失是背包里的薯片被震碎了。
任杰闭上眼,快速看过一遍记忆。没人暴露,没人被抓,诱饵车队顺利脱身,连那个演“重伤员”的分身也钻进了下水道,现在正躺着看直播。
“稳了。”他睁开眼,重新戴上眼镜。
赵铁柱又传来消息:“报告,第二波清剿完成,确认没有活口。我们缴获了三台完好的武器站,还有两块能量核心,修一修能当备用电源。”
“留着。”任杰说,“别拆,等我本体过去收。”
“得嘞。”赵铁柱一笑,把对讲机夹回肩带,转身挥手,“收工!轻伤的先包扎,其他人清点装备,别落下一颗螺丝!这次咱们赚大了!”
队员们大声应答,有人吹了声口哨。虽然戴着面罩看不见脸,但从眼睛能看出都很兴奋。这一仗打得干净,没死一个人,全靠脑子赢的。
主控室里,任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头,终于笑了。他抬头看着天花板,好像能看见太空。
“你们非得往里钻呢?”他自言自语,“我都画好圈了,再看不懂就是傻子。”
他哼起两句歌:“左边画个龙,右边来一波,咱这不叫埋伏,叫请君入瓮~”
没人笑话他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这一战,真的赢了。
外面风还在刮,带着烧焦的金属味和冰雪的气息。西伯利亚的天灰蒙蒙的,浓烟遮住了太阳,但地面很亮——那是几十处燃烧的战舰残骸发出的光。
赵铁柱站在指挥车顶上,望着这片焦土。嘴里那截能量棒终于咽下去了。他掏出新的,咬了一口,嚼得咔咔响。
“队长,下一步怎么办?”副官跑过来问。
“等命令。”他说,“这种事,听他的。”
镜头拉远,整个战场像被犁过一遍,到处是大坑和扭曲的金属。有些地方还在冒烟,有些结了新冰。风吹着灰烬打转,像一场不会结束的葬礼。
主控室的屏幕上,最后一个红点消失了。
任杰盯着那片空白,坐直了身子。
他知道,敌人还没死光。
但他也知道,这一拳,够他们疼很久。
他伸手摸了摸控制台边缘,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划痕,是他紧张时用小刀刻的。现在,他用拇指蹭了蹭那道痕,然后慢慢收回手。
屏幕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故障,是信号波动。
他眯起眼。
远处,三千米高空,紫雾再次聚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