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三短两长。
任杰敲了敲桌子，手指很稳。主控屏上有个红点，停在三千米高空，像坏掉的卫星一样不动了。他没再看屏幕，转头盯着三维沙盘。沙盘浮在操作台中间，蓝光照着地形图，显示世界各地的能量变化。
刚才下载完一篇MIT的论文，标题很吓人：《跨物种神经场干扰实验初探》。作者没写名字，但附件里有一张手写笔记的照片，字迹很乱，像是急着记下的：“频率到14.7Hz时，非实体意识体会短暂崩溃——它会‘喘气’。”
“喘气”这个词让任杰嘴角动了一下。
他看了眼通讯面板，赵铁柱、林婉儿、陈峰的信号都在，没人说话，也没下线。他知道这种沉默是什么意思，不是等人发命令，是在等他拿主意。
“听我说。”任杰开口，声音不大，但能盖过机器的嗡嗡声，“以前我们一直挨打，现在该换了。”
他划了一下屏幕，沙盘变成动态模式。地图上冒出上百个红点，都是废弃基地、地下掩体、老雷达站这些地方。信号差，容易藏东西。
“外星生命不硬来了，改偷偷摸摸钻空子。”他点了几个红点，“但它也要耗能量，就像人憋气，总得换一口气。陈峰刚发报告，说它维持形态要稳定输出能量，每十二分钟会有一次波动，大概四秒。”
他顿了顿，看着三个人的名字：“这四秒，就是它喘气的时候。”
林婉儿先说话：“你是想用假目标引它出来？”
“对。”任杰点头，“我们做诱饵，让它觉得有机会。分身同时在全球几个点演戏——运物资、开空间门、放热信号，搞得像真的一样。”
赵铁柱咬了一口能量棒，咔哧响：“要是它不上当呢？”
“会的。”任杰冷笑，“它已经在试探了。林婉儿设的那几个假频段，昨天南美有异常读取，延迟0.3秒，明显有人在偷听。它以为自己藏得好，其实早就漏了。”
他把一组数据甩进共享窗口：“我锁定了七个可能入侵的路线。接下来，我们要留一个‘漏洞区域’给它钻。表面看防守松，其实埋了三层陷阱——第一层是假的空间门痕迹，第二层是伪造的生命信号，第三层……是它最想要的‘主控密钥’传输记录。”
陈峰终于说话，语气很小心：“你确定它会上当？”
“不一定信。”任杰耸肩，“但它一定会查。只要它连进来，哪怕一毫秒，我们就能反定位。到时候，它就从猎手变猎物。”
屋里安静了一瞬。
赵铁柱笑了，把战术板拍桌上：“行啊，这次不是守，是设圈套！我带人埋伏在外围，信号一响，直接关门打狗！”
林婉儿转了转耳钉，笑了笑：“就看它贪不贪了。要是连这种漏洞都不碰，那只能说……脑子好使，胃口太小。”
陈峰没笑，但点头了：“我可以准备短脉冲干扰波，频率调在14.7Hz附近。它一进陷阱区，立刻启动，打断它的能量节奏。虽然杀不死它，但能让它晕几秒——够你们动手了。”
“就这么办。”任杰一点屏幕，沙盘刷新，一个圈被标亮，在西伯利亚冻土带深处，周围都是废站和断网基站，“陷阱放这儿。地方大，视野差，适合埋伏。地下还有旧电缆隧道，方便分身布线。”
他看向通讯屏：“林婉儿，情报归你。继续盯那些假节点，发现异常接入，马上标记方向，别惊动它。”
“明白。”她手指飞快滑动，“我会让假数据流半死不活，像快断电的服务器，勾它来。”
“赵铁柱，部队归你。”任杰说，“整备主力，进二级战备，躲在陷阱外围的掩体里。没信号前不准开火、不准动、不准暴露热源——我说真的。”
“放心。”赵铁柱咧嘴，“我带的人都是老手，能在雪地趴三天不吃不喝。这次当冬训了。”
“陈峰，尽快定干扰波参数。”任杰转向实验室画面，“我要准的，不是乱炸。时机差一秒都不行。”
“程序在跑模拟。”陈峰拿笔戳了下太阳穴，“初步是三段脉冲，中间隔0.8秒，刚好卡在它喘气的点上。它一进来，我就让它断片。”
任杰深吸一口气，靠回椅子。
他知道这计划不一定全成。外星生命不是普通敌人，能折维度，能攻精神，说不定还有后招。但他们不能再等了。
被动防，撑不了多久。
要么被磨死，要么赌一把。
他选后者。
“来看推演。”他挥手，沙盘放大。几百个绿点冒出来，代表他的分身正在行动——有的开空间门搬东西，有的造假数据，有的悄悄铺信号诱饵。
一条红线从天上慢慢下来，模拟外星意识的入侵路线。它先在南美转悠，又去非洲，最后……停在了西伯利亚那个“漏洞区”。
“看到了吗？”任杰指着那条线，“它一定会来。因为它不信人类能设局，更不信我能抓到它的节奏。”
赵铁柱盯着画面，低声骂：“还真敢往下跳。”
“不是它胆大。”任杰摇头，“是它没办法。它被打怕了，现在只能偷、骗、躲。这种打法，总会贪心。”
林婉儿忽然笑出声：“那你就是钓鱼的？专钓王八那种。”
“白嫖三年，该收利息了。”任杰也笑，哼了两句改编的《野狼Disco》，“左边画个龙，右边画彩虹～咱这不叫钓鱼，叫精准扶贫。”
陈峰翻白眼：“又开始了，资本家。”
气氛轻松了些。
刚才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感觉，好像松了点。大家都清楚，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但至少现在，他们不再是靶子了。
他们是猎人。
任杰站起来，走到主控台前，手停在通讯按钮上。
他知道，按下去，上千个分身就会动起来，去全球布饵。而他自己必须留下，坐镇指挥。
他回头看了一眼三人。
赵铁柱已经在核对伏击名单；林婉儿手指不停，七处假节点的数据按计划波动；陈峰那边，干扰波模拟跑完了，参数锁定。
所有人都准备好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还在敲桌子，节奏很稳，像老钟。
“行。”他轻声说，“就这么办。”
说完，他没马上按按钮。
就那么站着，眼镜映着蓝光，脸很平静，眼神很坚定。
外面还是很危险，紫雾还在天上飘，威胁随时会来。
但他们已经有答案了。
不是逃，不是降，也不是硬扛。
是反击。
一场早就想好、一步步来的反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