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哒哒。
任杰的手指还在敲着，节奏没停。他靠在屏障边上，后背贴着凉凉的光膜，耳朵里的嗡嗡声小了一点，但脑袋还是胀得难受。他没动，眼睛一直盯着主控屏上的红点——三千米高空，紫雾又聚起来了，不动也不散，像在等什么。
“不是硬来了。”他低声说，嗓子很干，“换法子了。”
话刚说完，通讯频道自动通了。赵铁柱、林婉儿、陈峰三个人的信号同时亮起。没人问怎么了，也没人叫头儿。这时候能上线的，都知道情况严重。
“我刚调了三百个分身回传数据。”任杰划了一下屏幕，把紫雾出现时的频率图发到共享窗口，“上次是强攻，这次是偷偷摸进来。它不撞防线了，开始找漏洞。”
赵铁柱先开口，嘴里嚼着能量棒，声音有点含糊：“巡逻队已经打乱排班，热成像和震动感应一起用，防它靠近。外面加了三道警戒线，谁触发谁报警，我不信它能穿墙。”
“不够。”林婉儿马上接话，手指飞快地敲着虚拟键盘，“要是它藏在信号里，物理防线拦不住。我已经让分身在七个废弃基站发假信号，假装是我们指挥中心，看它往哪儿连。只要它试，就会暴露。”
陈峰那边沉默两秒，实验室的灯光照在他眼镜上。“刚才反冲波带回一点外星神经残留物，量很少，但结构不对劲。它不像纯能量，更像是靠某种生物电磁场维持形状。我在查病毒库里的共振数据，也许能找到弱点。”
任杰听着，手指轻轻敲膝盖，节奏变了几次，像是在试信号。他忽然抬头：“它越躲，说明越怕被我们看穿。不能只守，得逼它动手。”
“怎么逼？”赵铁柱问。
“让它觉得有机可乘。”任杰笑了笑，眼神有点冷，“林婉儿，你那几个假信号别做得太真。留点破绽，像快坏掉的设备那样，时不时闪一下。它要试探，肯定会挑看起来弱的地方。”
“明白。”林婉儿手指一动，几条加密指令立刻发出，“南美和西伯利亚的节点我已经加了波动，信号一会强一会弱，像设备老化。它要是想潜入，大概率会去那儿扫描。”
“好。”任杰点头，“陈峰，你继续分析残留物，重点看它是怎么把能量变成生物场的。再厉害的东西也要耗能。找到它消耗的规律，就能抓住机会。”
“已经在处理了。”陈峰拿起笔，轻轻点了下太阳穴，“程序设了三层过滤，专门抓带脉冲的数据。有异常我马上通知。”
“赵铁柱，你那边除了巡逻，再安排一组人演撤离。”任杰闭了下眼，“装作有人往外运东西，路线拉长点，动静大点，看看它会不会趁机偷袭。”
“懂了。”赵铁柱咬断一段能量棒，咔哧咔哧嚼着，“演一场基地空了的戏，引它出来。”
五人组的会议就这么定了。没人喊口号，也没人说豪言壮语。各自做事，哪里有问题就处理哪里。
频道安静下来，但大家都没下线。任杰知道他们在等下一步命令。但他没急。
他知道，现在最难的不是敌人变聪明了，而是打法变了。以前是它打你扛，现在是你得把它找出来。看不见的对手最麻烦，因为你不知道它是不是就在身边。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手指碰到眉骨上一道疤——前世被怪兽撕伤留下的，重生后一直没消。现在不疼，但天气不好时会发热，像皮下埋了块烫铁。
耳边传来一声轻响。
“滴”。
监听程序又响了，每三十秒一次，很准。紫雾还在高空挂着，没动，但频率变了，波动变小了，像是……在调整状态。
“来了。”任杰睁开眼，“开始动手了。”
他戴上眼镜，打开随身空间界面。页面一跳，上千个标签列出来。他快速翻到“科研资料”，输入关键词：“生物电磁场 共振 非线性耦合”。
系统跳出三百多条结果。他扫了一眼，停在一份标为“2018年MIT未发表论文”的文件上。标题是《跨物种神经场干扰实验初探》，作者是空的。
“有意思。”他低声说，“连名字都不敢写，肯定出了大事。”
他点了锁定，命令一百个分身立刻启动全球搜索，专挖地下实验室、废弃学校服务器、私人硬盘里的相关记录。这几年攒下的数据库不是白用的，有些资料连官方都没有，但他有。
“你藏得深，我存得多。”他哼了一句老歌，“昨天拿了五台量子电脑，今天不怕你搞花样。”
控制室很安静，只能听见风扇的声音。赵铁柱那边传来几句短指令，他在调度前线；林婉儿的数据一直在上传，假信号已经开始运行；陈峰的实验室里，一台老示波器突然尖叫，又被他迅速压低。
任杰没再说话。他坐着，手指又敲起来，哒、哒、哒，三短两长，稳得像钟。
他知道，风暴还没来。
但它一定在准备大招。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片安静里，等它露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