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飞怔怔停在沛沛的小店门口，眼神发愣，心头乱七八糟胡思遐想。
“啪！”
他抬手狠狠给自己扇了一个清脆的巴掌。
“瞎想什么！老老实实干活！”
这一巴掌力道太猛，收手瞬间手肘直接磕在方向盘喇叭上。
“嘀——！”
清亮刺耳的鸣笛声骤然炸响，在安静的街边格外突兀。
舒沛沛刚好拎着垃圾袋出门倒垃圾，被这突如其来的喇叭声吓得心头一跳。
她当即快步走到车窗边，抬手敲了敲玻璃，眉眼带着几分嗔怒。
“你干什么？”
“是想吓死人吗？还是现在有车了就了不起，故意炫耀？”
聂飞赶紧收起神色，一脸憨笑解释：“真不是故意的，手滑不小心碰到喇叭了。”
“不小心也不行！”舒沛沛不依不饶，俏脸带着几分较真，“你这就是扰民！”
“是是是，我的错，下次绝对不敢了。”聂飞态度乖巧认错。
“吓到我了，道歉没用！”舒沛沛双手叉腰，故意拿捏，“必须赔偿！”
聂飞瞬间垮起一张苦瓜脸：“舒老板，不至于这么较真吧？”
“我今天就得理不饶人。”舒沛沛扬了扬下巴，故意威胁，“你不服我就站在街上嚷嚷，让街坊邻居都来评评理！”
聂飞彻底没辙，举手投降：“行行行，你说怎么赔？”
“简单。”舒沛沛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以后我家发货价格减半。”
“减半？三块钱一票？”聂飞当场瞪大眼，夸张哀嚎，“你这是要把我赔得底朝天，内裤都没得穿！”
“那正好别穿了。”舒沛沛忍不住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捉弄，“我店里很多退货的裤子，随便挑一条给你，还能给你打骨折。”
“我服了我服了。”聂飞连连求饶，“舒老板手下留情，放过我吧。”
见他认怂，舒沛沛才缓缓松口：“不想降价也行，那你帮我办一件事。”
聂飞立马接话：“只要不是陪逛街，什么都行！”
舒沛沛挑眉看他：“你这么怕陪女孩子逛街？”
“我是唯独怕陪你逛街。”聂飞随口回怼。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聂飞故意装作不耐烦，“赶紧说事，什么活？”
舒沛沛被他逗得心头轻快，开口说道：“放心，不用你逛街。我做淘宝电商，压根不爱出门。明天你空车过来，帮我搬店。”
“搬店？”聂飞愣了下，“你不在这里做了？”
“不是不做。”舒沛沛连忙纠正，“这里店面太小，放不下越来越多的货。还是翠竹山庄里面，往前几排就是小区大门出口，最前头那栋四层门面，一楼是饭馆，我租下了二楼，整整三百多平，专门用来扩店囤货、办公发货。”
聂飞闻言松了口气：“原来是扩店。又出力又出车，总得补贴点油钱吧？”
舒沛沛抬手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笑意明媚：“想什么美事？这是你吓我的赔偿！”
聂飞揉着额头，小声嘟囔：“你也太会算了，威胁人、拿捏人、压价、敲诈，样样精通！”
“你还敢吐槽我？”舒沛沛作势抬手要打。
聂飞连忙侧身躲开。
舒沛沛转身正要回店，脚步一顿，又折返回来，盯着他认真追问：“刚刚好好停车，怎么会手滑按到喇叭？”
“就是不小心碰到的。”聂飞含糊应付。
“是打瞌睡睡着了？”
“嗯，有点累，眯了一下，不小心碰到了。”聂飞随口敷衍。
舒沛沛一脸笃定：“哪里是睡着，你是在做梦。”
“行行行，做梦就做梦。”聂飞懒得争辩。
“那你梦到什么了？”舒沛沛凑近车窗，眉眼干净纯粹，带着几分少女的好奇，“是不是梦到我了？”
“你别胡思乱想！”聂飞当场脸热，果断否认，“我怎么可能梦到你！”
“你在我店门口停车做梦，肯定就是梦到我。”舒沛沛有理有据，“有本事你去别的地方做梦！”
聂飞彻底无奈。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女人讲道理，尤其是机灵又较真的舒沛沛，根本讲不通。
他干脆推开车门下车，佯装严肃：“你说梦到就梦到。不说这个了，今天的货备好了没有？再磨蹭我可要收超时费了！”
心里却暗自苦笑。
也就只有在她这里，自己能被层层拿捏，别说赚钱了，不被压成零元一单就谢天谢地。
两人嘴上打闹不断，做起事来却干脆利落、毫不含糊。
清点、核对、打包、搬货，动作行云流水，配合默契。短短片刻，当日所有货物全部清点完毕、整齐装车。
聂飞逐单填写日期、签下名字，撕下快递黄联，交给舒沛沛留存对账。
今日沛沛的小店出货量足足两百多单，聂飞来回抱了三趟才全部装完。
临走前，舒沛沛主动上前帮他关好面包车后门，微微俯身，轻声在他耳边叮嘱。
“记住，明天早上十点，别迟到。”
声音轻柔细碎，像春日微风拂过山林，温柔得不像话。
聂飞心头一颤，瞬间有些失神，怔怔点头：“放心，忘不了。”
舒沛沛转身回了店里。
聂飞开车驶出很远，心头依旧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一幕。
她到底什么意思？
是单纯找我帮忙搬家？还是故意拿捏、消遣我？
可刚才那温柔的语气、贴近的模样，哪里像是普通客户？
反倒像极了情侣临别时的依依惜别。
他忍不住胡乱猜想。
舒沛沛到底比他大还是比他小？
那个平日里高冷疏离、拒人千里的女人，真的是她吗？
怎么短短时日，两人之间就处处透着打情骂俏、暧昧难明的味道？
……
做快递以来，聂飞的手机闹钟从来没有停过。
全年无休，无论周末、节假日，哪怕是元旦，也从未懈怠。
答应别人的事，他从来不会失约。
次日早上十点，聂飞准时驱车赶到沛沛的小店。
舒沛沛和新招的员工早已整装待发，货物全部打包整齐，只等装车搬迁。
随着店铺业务暴涨，舒沛沛新招了四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做客服。
几个女孩年纪轻轻、明眸皓齿、干净纯粹，做事虽然生疏，却踏实肯干、不怕苦累。
聂飞和舒沛沛像哥哥姐姐一样，事事带头，最重最累的活两人包揽，一边干活一边细心教几个小姑娘打包、理货、归类。
搬店和装货同理，讲究轻重有序、上下合理。
先搬最重最大的大件垫底，再放小件轻货填满缝隙，稳固不晃、不占空间。
聂飞和舒沛沛默契十足，两人合力抬起几包最重的大包裹，聂飞在车上借力拉扯，舒沛沛在车下奋力推送，动作一气呵成。
四个小姑娘两两结伴，抬货、递货、整理，分工有序。
不消片刻，满满一车货物规整装好。
聂飞发动车子，舒沛沛坐在副驾驶，一同前往翠竹山庄新店面。
新店这边同样有四名老员工，都是跟着舒沛沛做了很久的老手，经验丰富。
按照舒沛沛的安排，众人有序卸货、上楼、归位、摆放，井井有条。
来回几趟搬运，大件重物、包裹货物全部搬迁完毕，只剩下最后几台办公电脑。
最后一趟出发前，舒沛沛对聂飞说道：“这一趟你们先过去，我留在老店检查一遍，关灯锁门，确认没有遗漏。”
聂飞点头应声。
四个小姑娘两两凑合，两个挤在前排，两个在后车厢铺好纸板坐下。
聂飞确认众人坐好，启动车辆。
副驾的小姑娘鼓起勇气，好奇开口：“帅哥，你是不是我们老板的男朋友呀？”
聂飞闻言笑着摇头：“看着像？”
“太像了！”小姑娘笃定说道，“你们干活超级默契，站在一起特别有夫妻相！”
“你们看错啦，我们只是合作客户。”聂飞无奈解释。
后座扎马尾的小姑娘探头追问：“我看你就是在追我们老板，对不对？”
聂飞被几个小姑娘问得哭笑不得，顺势岔开话题：“你们觉得你们老板凶吗？”
刚来两天的副驾女孩想了想：“我感觉还好，不算凶。”
后座两个刚来一天的小姑娘异口同声：“我们觉得老板超凶！”
另一个女孩补充：“分时候，有时候很严厉，有时候又特别温柔。”
“你看，你们都觉得她凶，我哪里敢追。”聂飞笑着打趣。
“不对不对！”马尾小姑娘不服气，“老板对别人凶，对你一点都不凶，还很温柔！”
聂飞再三解释：“我和她真的只是纯粹寄件合作，客户关系而已。”
“你就嘴硬不承认吧！”副驾女孩嘻嘻笑道，“我们全都看出来了，你否认也没用！”
聂飞还想辩解，车子已经抵达新店门口。
他停稳车，赶紧开口制止：“别瞎猜瞎说了，赶紧干活，千万别让你们老板听到，不然你们又要挨批了。”
几个小姑娘齐声俏皮应了一声，笑着下车忙活去了。
只留聂飞坐在车里，心头燥热，满脑子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心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