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画龙右边彩虹的调子还在嘴里打转，任杰刚迈出一步，太阳穴突然剧痛，像有烧红的铁丝从耳朵扎进脑袋。
“呃！”
他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差点跪倒。眼前画面乱了，主控屏变成雪花，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人拿电钻在头里搅。
这不是幻觉。
这种感觉他太熟了。上辈子死前那一秒，变异巨兽的声波攻击就是这样，先头疼，再看不清东西，最后意识被撕碎。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冲着脑子来的。
“操……”他咬牙，用力顶住上颚，嘴里顿时有血腥味。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手立刻摸向耳朵里的监听器，“所有人！闭眼捂耳！别想事情！”
对讲机里只有杂音，没人回应。
他不管，喊完就甩掉卫衣帽子，反手拍地——咔！
地面弹出一块泛蓝光的矩形入口，像手机屏幕一样亮起来，照得他脸色发青。
赵铁柱就在五米外，靠在指挥台边喘气。听到声音抬头一看，眼睛已经失焦，身体僵住，肌肉不停抽搐，像被电击了一样。
林婉儿蹲在角落抱着头，手指抠着耳朵，嘴唇发抖，断断续续地说：“……爸……我没逃……我不是废物……”
陈峰还站着，但右手拿着钢笔往太阳穴戳，一下又一下，笔尖都陷进肉里了，血顺着脸流下来，他自己却没反应。
“我靠！”任杰心里一紧，不再隐藏，抬脚踩进光门中央，“进来！快进来！”
话音落下，蓝光猛地扩大，变成一个三米宽的椭圆光圈，边缘像水波一样荡开。赵铁柱的身体突然腾空，直接飞进光圈，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林婉儿也被吸过去，贴着地面滑进去。
陈峰最后一个，钢笔飞出去，人往后倒，半个身子在光圈内，半个在外，脸上还在滴血。
任杰站在外面，看着他们三个在蓝光里翻白眼、抽筋、干呕，牙齿咬得咯咯响。他知道不能拖，超过三十秒，精神攻击就会深入神经，到时候救不回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眼，集中精神。
【共享空间，开启防护协议。】
念头刚起，胸口一沉，像有冰块滑进胃里。接着一股陌生的意识顺着思维往上爬，冰冷又迅速，像有什么东西要钻进他的脑子。
“滚开！”他在心里大吼，同时启动系统验证——前世他设过三重生物密钥，其中一个是分身死亡时的痛觉记忆。
这一招现在用上了。
上千个分身死亡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爆头的、被咬断脖子的、炸成碎片的、冻死的、饿死的……每一种死法都带着真实的痛感，叠加在一起，硬生生把那股外来意识撞退。
就是现在！
“开！”他睁眼怒吼，双手狠狠按向光门两侧。
嗡——
空间里响起一声震动，蓝光暴涨，裹住三人，形成一层透明薄膜，把他们包成了发光的茧。
外面还在变。
风斜着吹，空气黏糊糊的，光线弯弯曲曲。金属护栏开始扭曲，像融化的塑料。远处废墟里的残骸自动排成奇怪图形，地面裂缝冒出紫雾，闻着像烧焦的电路板。
但光门里面，稳住了。
赵铁柱抽搐减轻，呼吸慢慢正常；林婉儿松开耳朵，虽然脸色还是白，但不再哭；陈峰睁开眼，眼神恢复冷静，第一件事是找刚才掉落的钢笔，才想起自己在哪。
“咳……这是哪儿？”赵铁柱撑起身，声音沙哑，“我刚是不是看见我妹又被砸了？太真了……”
“不是真的。”任杰盘腿坐在中间，满头是汗，说话有点抖，“是攻击，针对脑子的。”
“谁干的？”林婉儿扶墙站起来，手还在抖，但能站稳了，“‘净化者’还有后招？”
“不像。”陈峰擦了把脸上的血，语气冷静，“频率不对。这不是人类能做到的，能量波形有偏移，像是……跨维度信号。”
任杰没说话，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哒、哒、哒，节奏稳定。
他想起来了。
几分钟前，那个被吞进空间的疯子临死前说的几句话——“它认识我”“你只是个容器”“他们会来找你”。
当时以为是胡言乱语。
现在看，是警告。
“不是‘净化者’。”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是上面的人。”
“上面？”赵铁柱皱眉，“你是说……外星人？”
“嗯。”任杰点头，“那个观测者。它知道首领失败了，所以亲自出手。这不是试探，是要清场。”
话刚说完，光膜外突然泛起一圈波纹，像有人在外面轻轻敲了敲。
三人立刻紧张起来。
紧接着，他们的意识又被拉走。
赵铁柱眼前一黑，回到妹妹被陨石砸中的那天，救护车没来，他抱着她跪在血泊里，手里捏着半截烟嘴，怎么叫都没人应；
林婉儿听见父亲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看看你，逃命都逃不明白，富家女就这么点用？”她捂住耳朵，可声音直接钻进脑子里；
陈峰看见妹妹躺在病床上，呼吸机滴滴响，护士拔掉管子转身离开，他冲过去喊停，可张不开嘴，喉咙像被堵住。
“别信！”任杰大吼，声音像雷一样炸开，“这些都是假的！你们现在在共享空间！我是任杰！听我的声音！跟着我呼吸！吸——呼——吸——呼——”
他一边喊，一边用自己的意识去碰他们的意识，强行连上线。他的心跳、呼吸、脑波全部放出来，变成稳定的节奏。
赵铁柱最先反应过来，跟着他喘气，拳头慢慢松开；
林婉儿咬了下嘴唇，疼让她清醒，也开始同步呼吸；
陈峰闭上眼，手指不动了，搭在手腕上数脉搏，一点一点，跟上节奏。
外面的敲击声渐渐弱了。
幻象消失了。
但他们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这玩意儿能撑多久？”赵铁柱喘着问，手已经摸到腰间的匕首，虽然是虚拟的，但他握得很紧。
“不知道。”任杰摇头，“第一次用这个功能，我自己也不清楚原理。反正系统认我，空间护主，勉强能挡一下。”
“那你还能干嘛？”林婉儿靠着光膜，盯着外面扭曲的天，“总不能一直躲里面吧？”
“不用。”任杰冷笑，眼里闪过狠劲，“它想读我脑子？行啊。但它忘了，我有上千个分身在全球跑，每天接收几百G的记忆数据，意识早就练成了防火墙。”
他说着，缓缓闭上眼，开始调动深层权限。
空间深处，那堵原本安静的噪点墙，又闪了一下。
现实中的高台上，任杰的身体仍站着，双眼闭着，嘴唇微动，像在和谁对话。
共享空间内，四人围成一圈，蓝光包裹，外面紫雾翻滚。
他睁开眼，说出一句：
“观测者……你想读我脑子？门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