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朝胸膛剧烈起伏着,鼻尖微微发酸,浑身脱力地瘫在床上。
刚刚被迫喊出的那三个字,像一根细刺般狠狠扎在他的自尊心上,让他难堪得指尖都不忍住发颤。
商月瑛依旧俯身停在他上方,高大的身影牢牢笼罩着他,让简朝有种无处可逃的错觉。
他抬手,指腹极轻、极缓地擦过简朝泛红的眼尾,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嗓音低柔:“早这样听话不就好了。”
就在他指尖触碰简朝肌肤的瞬间,他猛地偏头躲开。
屈辱、愤怒、无助,还有被至亲背叛的荒谬感,全部积压在胸口,即使他毫不意外,却还是被这情绪堵得几乎喘不上气。
一百万、原来我……
只值一百万?
莫名其妙的解约,还被这个疯子囚禁在这里……做了那种恶心的事。
妈的。
他死死咬着下唇,用力压着心中翻涌的酸涩。
他不想,也不允许自己在商月瑛面前再露出一点狼狈。
商月瑛静静凝望着他,半晌,俯身贴着简朝耳畔。
“从今往后,你只有我。”
感受着怀中人细微的颤抖,他微微收紧手臂,轻轻拍着他紧绷的脊背,明明声音轻柔,说出来的话却让简朝浑身僵硬。
“别哭。”
“简朝,你是我的。”
“这辈子,别想再逃。”
莫名的熟悉感在心底滋生,简朝一时愣神,任由商月瑛将自己抱在怀里,没有挣扎。
商月瑛还在轻轻摩挲他的后背,低沉温柔的嗓音一遍遍在他耳边缠绕,像是在哄闹脾气的孩童:“安心留在这里,简朝。”
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资源、名气、钱财,只要你乖乖听话,我都会给你。
简朝喉头发哽,没有应声。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个疯子。
温热的怀抱依旧禁锢着他,商月瑛低头,缓缓舔去他眼角残留的泪痕。
“别想着逃。”
除了这,早已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感受到眼角的湿润,简朝忍着恶心偏开头,缓缓闭上了泛红的双眼。
见他安分下来,商月瑛微微垂眸,轻柔的一吻落在简朝脸侧。
简朝……
时间一点点流逝,午后静谧无声。
看着陷入沉睡的商月瑛,简朝微微侧身,脱离了他的怀抱。
就当他准备下床时,一道毫无波澜的声音骤然在身后响起。
“去哪?”
简朝浑身一僵,蹙眉转头:“我是你的犯人吗。”
“我饿了。”
闻言,商月瑛没忍住轻笑一声,缓缓坐起。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嗓音低哑:“过来,我叫人准备。”
简朝全然当做没听见,直直站起身朝着卧室外走去。
看着简朝逐渐走远的背影,商月瑛微微一怔,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眼前发黑。
许久,他才回过神来。
“不会了……”
他低喃着,闭了闭眼。
望着餐厅长桌上早已摆好的精致甜品,简朝不禁一愣。
焦糖布丁、提拉米苏、蜜渍鲜果一一摆在白瓷餐盘里,甜香缓缓漫开。
最重要的——这都是他爱吃的。
商月瑛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自己则是坐在他身侧。
他随手拿起小勺,挖了一勺温热的焦糖布丁,递到简朝唇边。
“尝尝?”
“都是你喜欢吃的。”
他怎么知道这是我喜欢的?我记得我……
许是饿了,鬼使神差下,简朝微微张口,将布丁含入口中。
甜味在舌尖化开,让简朝短暂忘记了刚才心底的疑惑。
“好吃吗?”
商月瑛一瞬不瞬盯着他的侧脸,拿着小勺的手微微收紧。
简朝轻轻点了下头,声线淡淡的,听不出喜怒:“还行。”
敷衍至极的回答。
商月瑛好似并不在意,他将小勺放下,缓缓把焦糖布丁推到简朝面前。
见状,简朝暗自松了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勺子,自己低头小口吃着甜品,刻意拉开与商月瑛拉开了一点距离。
看着他手中的血痕,商月瑛抬手,轻轻落在简朝发顶揉了揉。
简朝一愣,回过神来后立刻站起身。他皱眉看着商月瑛,语气微冷。
“别碰我。”
商月瑛的手一僵,半晌,长臂一伸,将人拽回座位,道:“知道了。”
见他如此,简朝倒是有些不自然。
甜品吃到一半,商月瑛忽然说道:“明天我要去公司处理公务,上午不在别墅。”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却让简朝的心猛地一跳。
他的指尖几不可查地一颤,依旧低着头,装作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和我有什么关系?”
闻言,商月瑛微微勾唇,笑意渐深:“我是在提醒你,别抱着不该有的心思。”
简朝微微一愣,捏着小勺的手指节泛白。
下一瞬,一双温热的大掌覆上,商月瑛毫无波澜的声音响起。
“简朝,别惹我生气。”
简朝怔怔的看着他,一时表情复杂。
当自己是谁……这家伙。
不知不觉,简朝已经在这座富丽堂皇的别墅生活了一周。
夜色沉落,整栋别墅死寂一片。
简朝懒懒的靠坐在沙发边,余光时不时瞥向大门。
电视上毫无意义的偶像剧不断播放,听着简朝有些烦躁,他微微蹙眉,猛得抬手抓起一旁的遥控器砸去。
遥控器重重砸在液晶屏幕一角,屏幕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细纹。
画面骤然卡顿成一片斑驳花屏,刺耳的偶像剧台词戛然而止,只剩下电流滋滋的杂音。
他微微喘着气,视线不自觉看向桌上当代最新款的手机。
操,什么都做不了的废铁。
除了……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视线,下一瞬,屏幕骤亮——一条名为商月瑛的短信弹出。
商月瑛:吃饭了吗?
简朝抱着抱枕的指尖微微蜷缩,他静静看着,直至屏幕再次熄灭。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急促跳动的心跳,缓步走到那扇一直被商月瑛封锁、从不允许他靠近的隐蔽侧门前。
简朝微凉的指尖悬在密码按键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指尖微僵。
我记得……
前两位,他笃定的按下24。
看着剩下四个空格,简朝迟疑片刻,指尖微动。
“嘀——”
清脆的解锁声骤然响起,门锁应声弹开。
简朝浑身一震,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1214。
……我的生日?
瞬间,荒诞、窒息、诡异漫上心头,简朝直觉头皮发麻。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指尖微微用力,缓缓推开门。
下一秒,刺骨的冷风迎面扑来。
入目——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全是漆黑冷硬的铁栏。
一根根粗重铁柱笔直竖立,将整栋别墅焊死成密不透风的牢笼。
简朝背脊瞬间发凉,浑身血液近乎冻结。
他的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疯子。
与此同时,城市顶端的奢华私人酒宴会场。
流光璀璨,杯盏交错。
全场权贵云集、衣香鬓影,所有人的目光却都不约而同落在主位的男人身上。
坐在高位的商月瑛一身白色手工西装,身姿挺拔,他眉眼淡漠疏离,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
望着酒杯中红酒泛起的涟漪,他的脑中不受控制,一遍遍闪过简朝的模样。
他想起简朝隐忍泛红的眼、被迫唤他名字时不甘的脸,以及含泪时倔强不肯低头的侧脸。
想着,他不禁喉结轻滚。
就在他失神恍惚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商总,好久不见。”
“我是简余白,您还记得我吗?”
简余白身形清瘦,眉眼温润,举手投足间气质柔和。
那张脸,依稀带着几分与简朝相似的轮廓,连眉眼都有着七分相像,却唯独少了简朝骨子里的桀骜锋利,只剩下温顺柔弱。
闻声,商月瑛微微抬眸。
下一瞬,他握着高脚杯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出青白,眼底瞬间覆满暴戾阴寒。
这相似的眉眼,在他看来刺眼又反胃,只觉得虚伪。
商月瑛的眉宇狠狠蹙起,嗓音冷得刺骨:“滚。”
随着他一字落下,气氛骤然凝结。
就在此时,一旁西装革履、气质温雅的男人快步上前,温和抬手挡在简余白身前,笑着打圆场:“诸位别见怪,商总今日陪我多喝了两杯。”
“余白啊,别介意。”
明眼人都清楚这只不过是一个敷衍至极的借口,但没人敢拆穿。
这简家小子是哪里得罪到商总了?
他们不约而同的想着,却纷纷移开目光,假装无事。
站在简余白身后的几个当红小生见状,各个幸灾乐祸。他们压低嗓音窃窃私语,眼底藏是嘲讽与看热闹的笑意。
简余白面色铁青,早已难堪到了极点,他手足无措的僵在原地,只能僵硬的低头:“好、好的,陆总。”
下一秒,他狼狈转身,仓促逃离了众人探究与嘲讽的视线。
看着简余白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陆沉无奈侧目,看向身旁脸色阴沉的男人,不客气道:“看什么?刚才不还让人直接滚?这会儿又看。”
商月瑛眸色晦暗,冷冷瞥了他一眼,正欲开口,身侧的贴身保镖却快步上前,恭敬俯身在他耳边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