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初能感觉到叶池的目光落在自己裆部那片深色污渍上，像带着温度的针，刺得他浑身都在发烫。
“不……不用了，我去清理一下就好，很快的。”他试图抽回手腕，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慌乱。
卫生间里有水，或许能把污渍处理得淡一些，撑到结束家教应该没问题吧，他如是想。
叶池却没松手，少年的指力意外地大，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烫得闻初心尖发颤。
“清理不掉的，可乐渍干了会留印子。”叶池的声音很平静，“我房间就在隔壁，新裤子是以前买的，对现在的我来说有点短了，但你穿的话，应该刚刚好。”
闻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着头，能看到自己裤腿上的湿痕正慢慢晕开，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上爬。
他知道叶池说得对，可乐里的焦糖成分顽固得很，单靠清水根本洗不掉。
可让他去叶池房间换裤子……那个藏在他身体里十几年的秘密，像颗埋在土里的炸弹，随时可能被引爆。
“真的不用麻烦了，我……”
“闻老师是在怕什么吗？”叶池忽然低下头，凑近了些，少年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阳光的气息飘过来，“还是说，你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
少年说这话，本来只是开玩笑的，却不料闻初给了他极大的反馈。
他蓦地抬头，对上叶池的眼睛，少年的瞳孔很黑，像深不见底的潭水，里面似乎藏着探究，又似乎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闻初的嗓音有些发紧，他别开视线，“我只是不太习惯在别人家里换衣服。”
“可我们现在是在学习，不是在做客。而且，本来就是我不小心才弄脏了你的裤子，我该赔你的。”
叶池说完，松开了闻初的手腕，转身往书房外走，“我去拿裤子，你跟我来。”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在说“去拿本书”一样简单。
闻初站在原地，看着叶池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手心冒出细密的冷汗。
他知道自己不该、也不能答应，可裤裆处的黏腻也着实把他折磨得够呛。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咬了咬牙，跟了出去。
和叶池说的一样，他的房间就在书房隔壁，门是虚掩着的。
一推开门，闻初就怔了一下。
房间里陈设和他想象中少年人的房间不同，这里异常整洁。
灰色的床单铺得平平整整，书桌上除了一盏台灯，没有多余的东西，墙角的吉他安静地靠在琴架上，整个房间透着种清冷的克制。
“衣柜里第三格，有新的运动裤，底下抽屉有内裤。”叶池指了指靠墙的衣柜，“卫生间在里面，你进去换吧。”
可能是怕闻初尴尬，他说完就退出了房间。
闻初走到衣柜前，拉开门。
第三格里果然放着几条没拆封的运动裤，他随便拿了一条，是深灰色的，料子看起来很舒服。
他又打开底下的柜子，里面不止一条内裤，看样子起码有三十多条，都是黑色和灰色的，每一条都叠的整整齐齐的，所以虽然数量不少，却也并不会显得凌乱。
闻初分不清哪一条是没穿过的，叶池又不在，他也不好再跑出去问，只好拿了最里面的一条，快步走进卫生间。
卫生间很大，收拾得也很干净，镜子擦得一尘不染，映出他有些苍白的脸。
闻初深吸一口气，走到洗手池前，先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镜子里的人，眉眼温和，鼻梁挺直，看起来和普通的年轻男人没什么两样。
可只有闻初自己知道，在那层看似正常的表象下，藏着一个让他自卑了十几年的秘密。
他闭了闭眼，不再看镜子，手颤抖着解开牛仔裤的腰带。
冰凉的布料离开皮肤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就在他用温水和湿巾把自己清理干净，弯腰准备穿上新内裤时，卫生间的门就突然被推开了。
“闻老师，那条内裤是我穿过……”叶池的话说到一半就戛然而止了。
闻初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他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卫生间很空旷，所有的空间都一览无余，他也避无可避。
这一刻，仿佛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
闻初不敢回头，他的心跳像擂鼓般撞着胸腔，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门口的那道视线，像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罩住。
那些被他用布料和沉默小心翼翼藏起来的秘密，此刻正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里，暴露在叶池的注视下。
闻初甚至能想象出叶池此刻的表情，或许是震惊，或许是厌恶，又或许……是像看一个怪物般的探究。
他几乎要站不住，只想蜷缩起来，把自己藏进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对不……”道歉的话卡在喉咙里，带着浓重的哽咽，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卫生间里只剩下闻初努力放轻的呼吸声，还有叶池粗重的喘息。
闻初的肩膀微微颤抖，等待着那句能将他彻底击垮的话。
然而，预想中的质问或鄙夷并未到来。
他听到了叶池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闻初猛地闭上眼，睫毛剧烈地颤抖着。
直到一片阴影笼罩下来，他才僵硬地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不是他想象中的任何一种神情。
叶池的眼神里没有厌恶，没有排斥，只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欣喜，仿佛解开了某个困惑已久的谜题。
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奇异的柔和，甚至……有一丝难以捕捉的疼惜。
闻初彻底僵住了，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叶池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在闻初错愕的眼神中，把他转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了他。
少年的怀抱很干净，很宽阔，也异常的令人心安。
“闻老师，”叶池低头，把下巴搁在闻初的肩膀上，“你刚刚一直拒绝，是怕我发现你的秘密吗？”
他说的是闻初对“换裤子”这个提议的抗拒，还有他开玩笑时，对方那过激的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