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集:太子躲茅厕
书名:手搓大炮篡位 作者:知遥 本章字数:2966字 发布时间:2026-06-17

京城朝堂,晨钟刚敲过三遍。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出了三道白印。满朝文武分列两侧,没有人敢抬头。殿中央跪着兵部尚书,发冠歪了,官袍前襟沾着泥土和血迹——他是从前线逃回来报信的,三天三夜没合眼,嗓子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二十万大军。"兵部尚书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全军覆没。青州、宁州、平州三城接连失守,蛮族前锋已到青州城下,距离京城不到四百里。"

 

他最后一个字说完,整个人往前一栽,额头磕在金砖上,昏了过去。太监跑上来把他拖走,地砖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汗痕。

 

朝堂里安静了大概三息。然后炸了。

 

武将们拔高了嗓门争论该守城还是该决战,文官们有人哭有人喊有人瘫坐在了地上,一个老御史直接捂着胸口倒了下去,被两个同僚架着抬出了殿门。声音像涨潮的海水一样往上涌,淹没了皇帝的龙椅。

 

"够了!"

 

皇帝站起来,一掌拍在扶手上。声音不大,但整间大殿瞬间静得能听见外面风刮过檐角的呜咽。他环视了一圈殿内的人,目光从一张脸扫到另一张脸。

 

"谁愿领兵迎敌?"

 

没人说话。武将们低下头,手按在佩剑上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二十万大军都没了,谁敢说自己比那二十万强?文官们缩着脖子往后挪,恨不得把自己贴在殿柱上变成一张壁纸。皇帝的目光从老将军们身上滑过,那些白胡子的武将一个接一个低下了头。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太子身上。

 

太子站在百官之首,一身明黄色的蟒袍,发冠端正,面容清俊。但他的手在发抖。那只白玉般的手攥着朝笏,指节泛白,朝笏边缘几乎要被捏出裂纹。

 

"太子。"皇帝的声音降了八度,字字像钉子,"你是储君。你说话。"

 

太子的嘴唇翕动了两下,喉咙里滚出一个字:"父……父皇,儿臣……"

 

"说下去。"

 

"儿臣认为……认为……"太子的目光在满朝文武脸上扫了一圈,那些脸全看着他,全是同一个表情——"你去"

 

他的腿一软,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一个武将突然跪了下来——是禁军副统领,平常和太子走得最近的那个。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陛下,太子乃国之根本,不可轻动!但国难当头,储君不领军无以振士气!臣请太子御驾亲征!"

 

他说完,跪在那里不动了。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武将跟着跪下。然后是文官。像是退潮前最后的海浪,一排一排往下倒,朝笏落地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最后整座大殿里除了皇帝之外的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

 

"请太子御驾亲征!"

 

声音齐得像一个人喊出来的。

 

太子的脸白了。他站在原地,被五百双跪着的人的眼睛盯着,像被一群鲨鱼包围的鱼。他的嘴唇开始哆嗦,额头上渗出汗珠。他看了皇帝一眼——皇帝正盯着他,眼神像火钳一样烙在他脸上。

 

"我、我……"太子往后退了两步。

 

然后他转身就跑。

 

朝靴踩在金砖地面上,啪嗒啪嗒,声音在空荡荡的殿里格外刺耳。太子跑得比任何一次上朝都快,蟒袍的下摆被他提了起来塞进腰带里,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裤。他跑出殿门的时候还绊了一跤,扶了一下门框才稳住身形,然后继续跑,拐进了偏殿的方向。

 

偏殿的尽头是一间茅厕。太子推开门钻了进去,反手啪地插上门栓,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喘气。茅厕不大,只有一个木制的便桶和一小扇透气的窗,窗口塞了一块旧布挡风。他蹲下来,把背抵在门板上,听见外面的脚步声噼里啪啦追了过来。

 

"殿下!殿下您出来啊!"太监的声音又尖又急,手指在门板上敲得笃笃响。

 

"我肚子疼!"太子吼回去,声音里带着哭腔,"谁来都不见!"

 

太监在外面急得直跺脚,转身跑了。

 

朝堂里安静得像一口枯井。所有人还跪着,但没有人敢抬头看皇帝的脸。皇帝的右手攥着龙椅扶手,五指收拢,指甲嵌进木头里。他盯着太子消失的那扇殿门看了很久,久到殿内的空气都快凝固了。

 

太监从偏殿方向跑回来,踮着脚走到皇帝身边,凑到耳边低语了几句。

 

皇帝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暗红,又从暗红变成了紫涨。他猛地站起来,右手一巴掌拍在龙椅扶手上,放在扶手上的白玉茶杯被震飞出去,摔在金砖上碎成了十几片。茶水泼了一地,冒着热气。

 

"废物!"皇帝的声音在殿中炸开,震得所有跪着的人的肩膀同时一抖,"全都是废物!朕的儿子,一个比一个没用!"

 

没有人敢接话。老将军们把头埋得更低了,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殿内只剩下皇帝喘粗气的声音和茶杯碎片在地砖上微微颤动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个守门太监举着一封奏折从殿外跑了进来,跑得太急差点踩到地上的碎瓷片。他跪在殿门口,双手把奏折举过头顶:"陛下!七皇子陈渡八百里加急奏折!"

 

皇帝愣了一瞬。他伸手接过奏折,拆了封蜡展开来,目光在纸面上一行一行扫下去。他的脸色在变化——先是皱眉,然后是惊讶,接着是难以置信。他看完最后一个字,放下奏折,抬起头看着满殿跪着的人,念了出来:"臣愿领寒水县五百民兵,三十门水利装置,出征迎敌。"

 

大殿里安静了几息。然后一个站在后排的文官笑了一声——憋着笑的嗤嗤声,像水泡从泥沼底下冒出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五百民兵?"那个文官忍不住开了口,"他是去送死吗?"

 

朝堂上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皇帝没有理他们。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奏折,目光落在"三十门水利装置"那几个字上,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他想起赵御史之前禀报过的那门水力舂米机,又想起刘监军提到的"豆腐脑"——但他没有往下深想。他把奏折合上,沉默了很久,久到殿内的议论声自己熄灭了。

 

"准了。"皇帝说。

 

两个字。没有人再敢开口。

 

同一天的黄昏,一千多里外的寒水县校场上刮着干冷的北风。五百个民兵站在空地上,身后堆着三十门炮,每一门都用厚厚的稻草盖着,只露出炮口的一个小边,在黑下来的天光里闪着冷铁的光。

 

陈渡站在众人面前。他没有穿甲胄,还是一身粗布衣裳,腰间别了一把短刀,是从铁匠铺顺手打的。他的脸上没有笑容,目光扫过五百张脸——有年轻的,有老苍的,有害怕的,有咬着牙硬撑的。光膀子汉子已经穿上了衣裳,是一套从县衙仓库里翻出来的旧皮甲,左肩的带子断了,他自己用麻绳系了个结。

 

"蛮族十万骑兵。"陈渡开口,声音不大,但风把他的声音送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咱们五百人。怕不怕?"

 

沉默了三秒。然后一个站在前排的瘦小民兵举起了手:"殿下,怕。"

 

陈渡看着他笑了一下:"怕就对了。不怕才是不正常。"

 

他从民兵们面前走过,一边走一边说:"但你们记住,咱们有三十门炮。他们冲过来的时候,你们不用跟他们拼命——你们只要做一件事:装填、瞄准、点火。剩下的,交给物理。"

 

他走到第一门炮旁边,伸手掀开盖在上面的稻草,露出了黑铁炮管的全貌。炮管在最后的暮光里泛着微微的红,像一根刚从炉膛里抽出来的铁条。

 

"你们每个人练了三天装填,每个人打了十发实弹。"陈渡转身面对他们,"三天之前你们是挖草根的百姓。三天之后,你们是握着炮绳的人。我不需要你们不怕,我只需要你们把手里的活干完。"

 

他拍了拍炮管,跳上了旁边拴着的马。那是一匹瘦马,毛色花白,是王民兵从邻县借来的。陈渡坐在马背上勒了勒缰绳,低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五百人,嘴角弯了弯。

 

"出发。"

 

五百个人推着三十门炮走上了官道。稻草盖在炮管上,在夜色里看去像一车一车的干草垛。没有人说话,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嘎吱声和脚步踩在土路上的闷响。北风从他们背后吹来,把寒水县最后几缕炊烟吹散在了山坳里。

 

陈渡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缰绳。他回头看了一眼——寒水县的轮廓正在暮色中缩小,变成一条暗色的线。县口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歪歪斜斜地伸出来,像一只告别的干枯的手。

 

他把头转回去,面朝北方。那里,蛮族的狼烟正在烧红半边天,而他的三十门炮刚刚被喂饱了火药,渴望着在战场上开出第一朵烟花。

 

上一章 下一章
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
章节评论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添加表情 评论
全部评论 全部 0
手搓大炮篡位
手机扫码阅读
快捷支付
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当前阅读币余额: 0 ,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
支付方式:
微信支付
应支付阅读币: 0阅读币
支付金额: 0
立即支付
请输入回复内容
取消 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