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苗把电脑合上的时候，屏幕上的"暂无对外招聘岗位"那行灰字还印在她视网膜上。她从昨晚到现在已经搜了四遍，换了三个关键词，从"天恒科技 招聘"到"天恒科技 社招"再到"天恒科技 人才引进"，每一次出来的页面都是同一行字，像一个关紧的门缝，连光线都透不进去。她靠在椅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煤球蹲在笔记本旁边，尾巴搭在键盘边缘，琥珀色的眼睛一直跟着她的手指移动。她叹了口气："连门都进不去，还怎么搞他公司？"
煤球没有动。姜苗不知道它是不是听懂了，但那个尾巴尖微微翘了一下，像一只被风吹动的旗子，然后它从桌上跳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地，走向门口。它在玄关处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姜苗一眼。姜苗正低头看手机，没有注意到那个眼神。煤球从猫洞里钻了出去。
隔壁单元的门姜苗没关严。王姐儿子今晚加班，客厅的灯亮着，他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份表格，旁边摊着半包饼干和一罐可乐。他中途去了一趟洗手间，忘了把电脑锁屏。客厅的窗户开了一条缝，煤球就是从那条缝里进来的。它落地的时候踩到了王姐儿子的拖鞋，拖鞋歪了一下，但没有倒。煤球绕过拖鞋，跳上电脑桌，蹲在键盘旁边，先看了一眼屏幕——表格标题写着"天恒科技2023年内部招聘计划"，后面跟了一个文件后缀，旁边插着一个银灰色的小U盘，U盘边缘在屏幕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冷光。煤球的视线在U盘上停留了大约两秒，然后它伸出爪子，按了一下鼠标的左键。光标移到文件上，双击，文件打开了，是一份"市场专员招聘（内部推荐）"的表格，里面列着岗位要求、投递邮箱和截止日期。煤球看完了。它没有把文件关掉，而是把爪子移到U盘的位置，先用牙咬住U盘边缘，然后往后一拽。U盘从USB接口里滑出来，发出极轻的一声"嗒"。它叼着U盘，从窗户翻出去，沿着楼外的雨水管下滑，一路跑回了姜苗家。
姜苗还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停在某个求职软件的页面，她正在刷天恒科技相关的用户评论。听见玄关有动静，她抬起头，看见煤球从猫洞里钻进来，嘴里叼着一个小小的银灰色U盘，走到她脚边，把U盘吐在地板上。姜苗愣住了。她弯腰捡起U盘，翻过来看了看——没有标签，没有记号，就是一个普通的银色U盘。"你从哪叼来的？"她问煤球。煤球蹲在脚边，尾巴在地上扫了一下，像是在说"你插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姜苗犹豫了两秒，把U盘插进笔记本。
文件夹打开的时候，她看见那个文件名——"天恒科技2023年内部招聘计划"。她点进去，是那份内部推荐表格。"你怎么知道我正需要这个？"姜苗转头看向煤球，声音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煤球舔了舔爪子。姜苗没有再问。她翻了一遍表格，找到那个投递邮箱，打开自己的邮箱，开始填简历。屏幕光映在她脸上，她一个字一个字地打。煤球蹲在键盘旁边，尾巴搭在她手腕上，偶尔扫一下，像是在催她快一点。最后一封邮件发送出去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四十三分。
第二天早上七点，姜苗的手机响了。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点开屏幕——"天恒科技人力资源部通知您，您已通过初筛，请于明天上午10点到公司参加面试。"姜苗从床上坐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她低头看向脚边——煤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枕头旁边，尾巴搭在她的被子上，正看着她。姜苗举了举手机："面试通知，明天上午十点。"
煤球从床上跳下去，走到她的手机旁边，低头看着屏幕，然后伸出爪子，按在那个"明天10点"的显示上。它的爪垫在屏幕上按了一下，然后收回来，像一个人确认完时间之后点了点头。姜苗看着那个爪印留在屏幕上的一小片雾气，把它抱起来——"你真成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