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小组出击
书名:诸神烬语 作者:叩首 本章字数:3557字 发布时间:2026-06-17

崩坏历元年,先驱德联·斯基首睹空间之神殒落。是年,天穹塌缩,大地倾覆,日月失其序。地上之民遁入裂隙,于无光之处等待不知多少个日与夜。


其后,第一缕光刺破永恒的暗——光之神自虚无中显现。秩序之神亦从人们心中所渴念的安定中显现。


又不知历了多少个日与夜,教会与联邦径向而立。


崩坏历六年,第二神殒。其名不可考,其位不可溯。其殒也,神力溃入大地,弥合旧创,天地乃定。


然殒神之怨,不知所向。其力残余,沿裂隙而复返,化形于野,徘徊不去。


联邦定其神名曰“错误”。定其遗物名曰“孑遗”。


孑遗者,无主之怨也。其神未尝有恨,故其眷属不知仇敌。遇人则止,触之则散。散时微光如尘,历久不灭。


或曰:此非怨也,乃神之绝笔。书于天地,无人能读。


联邦注:此条目引自教会《神明纪》第三版·第二小节。原始文献中“错误”一节有多处涂抹与修改痕迹,新旧笔迹交叠,署名不可考。


命运之城,北城门。


林依站在城墙下,手里捏着刚才王老师让传阅的那页纸,正低头看着。纸上的文字在阴天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她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行——无人能读。


“在看什么?”


一道男声从身后传来。顾重大不紧不慢地走过来,身后跟着塞纳和艾琳。艾琳跟在最后面,脸颊微红,似乎还在为自己刚才在厕所里磨蹭太久而不好意思。


林依回过神,把手中的纸页递向顾重大。“刚才王老师给了张纸,让传着看看。”她顿了顿,扫了一眼这三个刚从厕所回来的人,“你们去得也太久了。怎么,排队还是迷路了?”


塞纳没有回答,只是凑过来看纸上的内容。艾琳小声说了句“人、人有点多”,然后也小心翼翼地探过头来。


“看来这孑遗,就是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东西。”顾重大把纸页折好,递还给林依。


“咳!咳!”


两声清嗓子的咳嗽从城墙上传来。一个男人站在那里,身姿笔挺,浅灰色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城墙的石壁上遍布裂隙,深浅不一,像随时要碎裂的样子,但那些裂隙之间又彼此交错咬合,仿佛正是因为这满身的裂痕,整面墙才没有被风压摧垮。


“好了,同学们。我是命运之城哨站的站长。”他的声音不大,但压过了风,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马上,你们就要经历第一次实战,现在,我和大家说几点,大家一定要牢记。”


“第一,你们将要面对的怪物是名字叫孑遗,他们有着各种样貌,各种形态。”


“其二,只要你们没有对孑遗发起事实上的进攻,他们就没有攻击欲望”


“其三,孑遗死后,身体和核心不会消失。你们这次团队的考核排名是按照获取的核心的数来定”


“其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安全。出去不要离开城门超过三公里。出手前一定要仔细观察,不要挑战不可能。”


他的目光扫过底下每一张仰起来的脸,在几个方向稍作停留,然后收回。


“医类支援小队在城墙上待命。观察员,厉浊。发射员,江明月。治疗员,施俊达、江宏。防护员,滕明远、周凝。”


他转过身,朝城楼下方打了个手势。


“开城门。”


厚重的门轴发出沉闷的声响,铁链绞盘缓缓转动。一丝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城外荒野特有的干燥尘土味。


“最后再强调一遍——注意安全。”


城墙外是一片荒芜的平地,零星几丛枯草在风里抖。远处有一片树林,树干歪歪扭扭地戳在灰蒙蒙的天底下,叶子稀疏,但好歹算个能藏身的地方。


“我们走右边。”顾重大朝那片树林偏了偏下巴,步子已经迈出去了,“先离其他组远点,省得打起来互相碍事。”


林依跟在他身后,塞纳走在林依旁边,步子不快。艾琳跟在最后,两只手攥着衣角,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越变越小的城门。


进了树林,光线暗下来。树冠不算密,但枝杈横七竖八地交错着,把天光切成碎片洒在地上。空气里有股枯叶腐烂的甜腥味,脚踩上去沙沙响。


“你先拿着,我们继续前进。”顾重大收回目光,迈开了步子。


四个人在树林里走了一阵,脚下的枯叶越来越厚,踩上去沙沙作响。树冠遮住了大部分天光,周围安静得有些过分,连鸟叫都没有。


“停下。”林依忽然压低声音,抬起手臂拦在顾重大身前。


三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前方大约二十步远的地方,一棵歪脖子老树下立着一个东西。人形,或者说勉强能看出曾经是个人形。破烂的灰白色身躯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四肢比例严重失调,左臂拖到膝盖,右臂蜷在胸前。而本该是头的位置,顶着的却是一个章鱼的脑袋,暗红色的触手从脸部的中心向外翻卷,软塌塌地垂在肩膀两侧,偶尔抽搐似的蜷一下。


它在叫,发出一种单调的、毫无意义的“啊——啊——”声,每一声之间隔得一样长,像一只坏掉的钟摆在反复敲同一个音。它没有朝他们看,甚至不知道它有没有在看。那双混浊的黄色眼睛里映不出任何东西,只是茫然地朝向某个方向,站在原地。


“我去,”塞纳压低声音,“那是什么?”


“艾琳,把那把剑给我。林依,我们开始吧!”


顾重大接过艾琳递来的剑。入手冰凉,通体石质,握在手里却有一种浑然天成的贴合感。剑身很薄,薄得像几张纸叠在一起,但硬度不输钢铁。顾重大握着剑,另一只手对准剑柄。“你不会受到异能的影响”


“好了,林依。给”


“等一下。”塞纳忽然出声,“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可以给武器附上光的属性。”


顾重大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把剑递给她。


“神圣祝福”


只见,那把石剑,开始散发出均匀的、淡金色的光辉,从剑柄蔓延到剑尖,像朝阳照在雪地上反射出的那种干净的、不带温度的亮度。剑身的石质纹理在这层光下变得柔和了,原本粗糙的表面像是被镀了一层极薄的珐琅。


“目前只知道这个能力能强化材料以及发光,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塞纳一脸唏嘘的把剑递回。


林依接过剑,看着剑身上那层流转的淡金色光辉,嘴角抽了一下。“你们一人加一层,这剑都快成展览品了。各位退开一些,我要开始了。”


剑身开始变色。先是浅红,从剑格处向外蔓延。然后是赤红,像是金属在高温下发出的那种从内部透出来的暗红。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热浪一层层地往外推,枯叶在几步之外就开始卷边、发黑。紧接着赤红转为白亮,白亮中又泛出一种炽烈的金色,像是熔炉里翻滚的钢水、像是太阳表面喷薄而出的日冕。金赤色的光芒彻底吞噬了之前那道淡金色的祝福,剑身在这一刻亮得让人不敢直视,周围的枯叶已经开始自燃。


林依的手臂在剧烈颤抖。这把剑在手里像一头随时要挣脱的野兽。她咬着牙,把剑举到与视线齐平。然后,那把剑消失了。


一道尖锐的、像布帛被撕裂的啸音,从林依的指尖一路撕到那怪物的头部。剑从章鱼头的正中央贯穿而过,带着金赤色的尾迹,直直钉进它身后的地面。那怪物连最后一声音节都没来得及发完,整个上半身被贯穿的冲击力撕成碎片,下半身晃了一下,软塌塌地瘫倒在地。


紧接着,轰的一声,地面震颤。插剑的位置炸开一个直径近五米的大坑,泥土、碎石和枯叶被炸上数米高的空中,又噼里啪啦砸落下来。热浪裹着焦糊味朝四面八方涌来。


“蹲下!”顾重大一把将林依拽到身后,按着她的肩膀一起蹲伏下去。塞纳和艾琳也在喊声落下的瞬间本能地抱头蹲低。碎石和土块从头顶呼啸而过,打在周围的树干上噼啪作响。


等烟尘散去,顾重大放下手臂。刚才那怪物站着的地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章鱼头被直接汽化,人类身躯的碎片散落在几米开外,正缓慢地化为发光的尘埃。坑底斜插着那把石剑,剑身上的光芒已经完全熄灭,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又过了两秒,剑身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碎成了粉末。


林依还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她的右手微微发抖,虎口被后坐力震得发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冒烟的坑。“好像……用力过猛了。”


塞纳站起身,走到坑边,低头看着坑底那一小撮石粉,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艾琳从顾重大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坑,又看了看林依,表情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她小声憋出一句:“那个……还需要我再做一把吗?”


“你们看那里。”几人望了过去,只见原本还剩半截身子的怪物正在化作黑影,缓缓消散。只剩下原本的脚心位置,一颗淡紫色珠子,留在地上。


另一半,城墙上。一声轰的巨响,引起了站在城墙顶端,历浊的注意。此时的他,正在使用异能俯瞰整个场地,为了能第一时间发现情况通知队友支援。听到这声巨响,他把目光望了过去。放大。他看到了,蹲在地上的几人和缓缓消失的半截身体,以及一个大坑。


“不错啊,没想到是他们第一个杀死了怪物。其他人可还在缠斗呢。”历浊笑道,言罢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考场,突然,历浊喊道。“东南方向,3公里多一点,差不多3.2公里。治疗系。有人受伤了。”


“收到。”江明月喊道。随后,她把手搭在施俊达肩上,喊道“完事跑回来。走你!”


施俊达瞬间消失不见。与此同时,历浊眼中看到,施俊达快速向受伤队伍跑去。


“你感觉这次你们组还能剩多少分?”城墙的另一侧,传来声音,打趣道。历浊他们的队伍和其他的成员正好相反的,他们是倒扣分数。开始是满的。如果有判断失误或者不及时,那么站在另一侧的站长就会给予减分。直到0为止。“九十分往上吧”历浊自信的回道。“哈哈哈,那祝你顺利!”


“正南方向,正好2公里。周凝,落地后直接展开大范围精神屏障”


“收到”二人齐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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