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年好似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嘴角上扬，“你们先看上的又怎么样？这万宝阁的东西，向来是谁出价高谁拿走。你们这小地方的人，不会连这个规矩都不懂吧？”
金元宝傻眼了，连忙看向一旁的伙计，“他说的是真的？”
小伙计有些无奈，但还是点了点头。
王紫玄看向对面的人，突然开口：“我出一万灵石。”
白衣少年有些惊讶：“本公子出两万。”
王紫玄：“四万。”
白衣少年：“八万。”
王紫玄：“十六万。”
金元宝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师兄，咱们没……”
林憬翳按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
金元宝一下就懂了，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哟！你小子这是跟本公子杠上了！本公子出三十二万灵石。”锦衣公子嘴角上扬。
旁边的青衣少年拉了拉他的袖子，“兰仙，这东西根本不值这么多灵石。”
“起开！”白衣少年一把扯回衣袖。
“本公子做事需要你来管？”
说完看向王紫玄：“继续啊！出价！”
王紫玄抬眼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人傻钱多，这项圈归你便是。”
“你……”白衣少年气的要动手。
他身后那个青衣少年赶紧又拉了拉他的袖子，跟他小声说了句什么。
白衣少年甩开他的手，声音更大了：“怕什么？不就几个青云宗分宗的小修士么，本公子在中州什么大人物没见过？”
青衣少年赶紧凑上去，压低声音：“他们是明鹤的亲传弟子。”
白衣少年看了灰衣少年一眼，又看了看王紫玄的白发，眼神扫过林憬翳和金元宝，嘴角动了一下。
“看在君无夜的份上，这次本公子不跟你们计较。”他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小伙计赶紧拦住他，“公子，您还没付灵石呢！”
林憬翳抱起玄翳，准备把项圈摘下来给他。
“龚俊，把灵石给他。”白衣少年气咻咻地抬脚就走。“项圈不要了！本公子不稀罕！”
青衣少年赶紧从乾坤袋里掏出灵石，付了款，又对金元宝几人礼貌性地笑了笑，转身去追白衣少年。
林憬翳眉眼弯弯，冲着白衣少年的背影喊了一声：“谢了啊！中州来的道友就是大气！”
白衣少年脚下一个趔趄，扶住楼梯扶手，头也没回，噔噔噔下楼去了。青衣少年跟在后面，一脸无奈。
金元宝看着他走远了，扭头看林憬翳。“憬翳，君无夜是谁？”
林憬翳摇了摇头。“不知道。”
王紫玄把项圈往玄翳脖子上拢了拢。“青云宗剑子。”
金元宝愣了一下。“就是天骄榜榜首那位？”
王紫玄点了点头，没说话。金元宝挠了挠头，没再问了。
林憬翳看了苍岚一眼。苍岚蹲在金元宝脚边，目光落在那年轻人消失的方向。它总觉得那白衣少年的眉眼和金元宝有几分相似，说不上来哪里像，就是感觉有些像。
真是邪门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会长得像？它突然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神不好使了。
沧岚把目光收回来，干脆不去想了。
三人从万宝阁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金元宝一边走一边算账。“三件法衣八千多，灵草八百，符纸五百八，阵盘两千二，项圈没要钱……”他顿了顿，“憬翳，咱们今天花了多少灵石了？”
“一万多。”林憬翳说。
金元宝叹了口气。“这灵石也太不经用了。”
林憬翳看了他一眼。“你买的都是好东西。”
金元宝挠了挠头，笑的憨憨的，“倒也是哦！”
林憬翳没接话。
苍岚跟在他们脚边，走到城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街上人来人往，没什么异常。但它总觉得刚才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那种视线不算恶意，却也不像偶然一瞥。它甩了甩脑袋，把目光收回来，跟上了金元宝。
灵舟很快升空，往青云宗方向飞去。
金元宝靠在船舷上，手指把玩着乾坤袋，风把他的头发吹得往后飘。
“憬翳。”
“嗯。”
“你说那个夜无殇，会不会是冲着四宗会武来的？”
林憬翳想了想。“也许吧。”
金元宝转头看王紫玄。“师兄，你说呢？”
王紫玄看着远处没有回头。“不知道。”
几人回到青云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但他们还是去了明鹤真人的院子。
明鹤真人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茶杯。
金元宝站在他面前，把今天在万宝阁遇到夜无殇的事说了一遍。林憬翳站在旁边，王紫玄站在最后。苍岚蹲在金元宝脚边，竖着耳朵听。
明鹤真人听完，没说话。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石桌上叩了一下。
“夜无殇……你们可看清楚了？”
“是苍岚认出来的。”金元宝说，“它说不会认错。”
明鹤真人看了苍岚一眼。苍岚蹲在地上，认真的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金元宝又说，“我们在万宝阁还遇到一个白衣少年，蛮横得很，跟我们抢东西。旁边还跟着一个年轻人一直在拉他袖子劝他。”
明鹤真人的手顿了一下。“白衣少年？长什么样？”
金元宝把冲突的过程大致讲了一遍。说完又补充了一句，“那人看着比我们还小一两岁，说话特别冲。旁边那个叫龚俊的一直在劝他，但根本劝不住。”金元宝想了想，“他还说‘本公子在中州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这人是中州来的吧？师傅。”林憬翳问。
明鹤真人沉默了片刻。“他旁边那个人，你们确定叫龚俊？”
“确定。伙计让付灵石的时候，白衣少年喊他名字了。”
明鹤真人没说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金元宝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师父，那人到底是谁啊？”
明鹤真人看了他一眼。“太清圣地掌门的小儿子。云兰仙。”
金元宝愣了一下。“太清圣地掌门的……小儿子？”
“天骄榜第二的云清墨，是他亲哥？”金元宝问。
“嗯。”
明鹤真人点头。
林憬翳惊讶，“难怪这么豪横。”
“这两件事太巧了。”林憬翳又说，“夜无殇、云兰仙，居然同时出现在落云城。”
明鹤真人点了点头。“是巧。”
他站起来，看着三人。“这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提起。”他顿了顿，“你们先回去。”
金元宝还想问什么，林憬翳拉了他一下。金元宝把话咽回去了，三人转身往外走。苍岚跟在他们脚边，尾巴甩了甩。出了院子，金元宝回头看了一眼。明鹤真人还站在石桌旁没动，背对着他们，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人沿着山路往下走。金元宝走了一会儿，才开口：“憬翳，你说师父是不是知道什么？”
“应该是。”
林憬翳推了他一下，让他走快点。“别想了，你都想了一天了，你不累啊。”
院子里，明鹤真人站了很久，夜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袍吹得微微扬起。
一炷香后，他转身进了屋，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符纸，铺在桌上，提起笔。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会儿，才落下去。写完之后，他将符纸折好，指尖凝出一道灵光。
“去。”他低喝一声。
符纸瞬间化成一道流光，从窗户飞了出去，消失在夜空中。
明鹤真人站在窗前，看着那道流光消失的方向，叹息了一声。
“太清圣地，但愿不是本座想的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