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老许这番话,我下意识地开口问现下是哪一年。徐婷一愣,诧异望着我:“怕不是睡糊涂了?连年头都分不清?”
我只好撒了个谎,说自己刚偷渡回来,压根不清楚现在是民国几年。
又补了句,在外头一直只用公历过日子,哪里晓得国内如今是民国多少年。
徐婷听完倒也释然,她当初在东南亚的时候,那边纪年乱七八糟,倒也相信了我的说法。
老许在旁接话:“现下是民国三十二年六月。”
我下意识伸手摸出兜里的手机,刚要按开机键换算公历,猛地回过神——这儿可是旧上海!慌忙又把手机塞回衣袋。
正这时,里屋的小护士走出来,说老曾醒过来了。
大伙立马一窝蜂涌进去探望,我抬脚想跟上去,却被徐婷一把拉住拦在外头。
“你手上虽然有救命的特效药,可身份来路不明,暂时不能进去。”
我无奈点头,倒也明白她的顾虑。
一会后徐婷出来对我说:“进来吧!老曾要当面谢谢你的药”
随后我才跟着徐婷进了里屋,看到了小护士口中的[老曾同志]
要不是老许介绍,我还以为他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学老师呢!
还是那种五十多岁的老师,头顶上几乎没有头发了,一头地中海特别显眼,圆脸还有些微胖也带着一个黑色的圆框眼镜。
此刻,他正靠在床头休息,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麻布衬衫,被子规规矩矩地盖在肚脐的位置。
见我走进病房,他立刻撑着身子想要起身,手背上青筋凸起,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有些沉重。
我见状连忙快步上前,轻轻将他按回了枕头上。
老曾也不坚持了,就跟我说了一堆感谢的话。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我性格比较内向,不太会聊天哈哈。
我们两人只是闲聊了几句,我才想起来这个消炎药还要继续吃才行。
谁知话音刚落,老曾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不仅严词拒绝了继续服药的建议,还转头叫来护士何芳,语气严厉地交代她务必妥善保管这两板药,并想办法安全转移到后方去。
我愣在原地,心里一阵错愕。这可是救命的口服抗生素啊!在这个时代,其稀缺程度不言而喻,但他竟然真的忍住了求生的本能。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老曾又转过头,用那只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住我的手腕,随后他还以党支部的名义,郑重的向我提出了感谢,
并当场要求老许,按目前该类药品的黑市价格,从经费中拨出款项买下这两板药片。
老许点头应下,说已经安排好了,让他放心。
老曾这才安心地靠回床头。他示意老许把昨天缴获的皮箱拿过来,当着我的面打开。
老许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用布层层包裹的物件,轻轻揭开。
布料散开,老曾突然强撑着身体,一把抓住了那把剑。他缓缓拔出半寸,只看了一眼,便叹了口气:“这是假的龙骨宝剑。”
见我面露疑惑,他喘了口气,断断续续地解释道:“真正的龙骨剑……是陨石锻造的,并非青铜。只是剑柄用了青铜铸造,这在商周时期,堪称奇迹。它削铁如泥,剑身上……还嵌着一块恐龙趾骨化石。”
他抚摸着剑身,眼神逐渐变得深邃:“我是这次在乡下游走时,无意中从一个老农家中得来的。
因为没有参考文献,全凭多年的经验,用酸碱中和了表面的铜锈,才断定它是商周文物,故而取名‘龙骨宝剑’……哦,对了,我做了二十多年的老党员,也是个考古学家。”
听着他的解释,我在心里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陨石锻造,外加恐龙化石?这若是放在现代,简直是不敢想象的奇物。
但看着老曾那无比笃定的神情,我又不得不信,在那个神秘的年代,或许真的存在过这样不可思议的造物。
就在这时,一旁的徐婷忽然开口:“你不该把自己的身份,告诉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
这话显然是暗指我。
老曾却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我身上,温和地说:“我不会是敌人的。你看他的眼睛……坦荡,干净,没有沾染这旧社会里的半点浊气。这种眼神,是装不出来的。”
我微微一怔。眼神坦荡干净?我在现代进厂打了几年工,早就被生活磨平了棱角,还是头一回有人用这样的词来形容我。
就在这时候我的肚子又响了起来,咕咕咕咕,我又饿了。
徐婷直接对我狠狠的翻了一个白眼 ,“你是猪吗?昨晚上11点吃的夜宵,现在才早上六点你肚子又叫了。你的肚子消化能力是不是也太好了点?”
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老许立即上来帮我解围说“小徐啊,你跟小芳去外面买些包子馒头之类的吧,估计大家都饿了,吃完早餐我们再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行动如何?”
徐婷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哼,吃死你”
然后挽着护士何芳的胳膊出门去了,而我也顺势退出了房间。
让他们好商量接下来的行动,我则是回到了我的小房间。
我又一次习惯的掏出手机按下开机键,一分钟后手机开机。
就在这时我居然发现我的手机居然有信号,这让我狂喜不已但是又害怕是幻觉。
我颤抖的手试着打开网页,居然连上了网络。
然后我再次试着搜索[龙骨宝剑]字样,居然出来了一大推搜索结果。
我逐条快速翻看,可越看心越沉,最后浑身冰凉、背脊发寒。
所有史料、野史、纪实报道,全部指向同一个结局——[民国32年6月,上海龙骨宝剑,夺宝行动彻底失败,行动队员全部牺牲。龙骨宝剑,至今下落不明。]
我瘫坐在床沿,后背抵着冰冷墙壁,头皮发麻。
刚才还和和气气聊天、给我去包子的这群人,所有人的命运早已写死在历史里,而我手里握着能改变一切的筹码,却不知道该怎么做。